一晃又过了一个多月。
二月初,距离过年只剩两天。
白露的肚子又大了一些。
林深每天上午处理工作,下午陪她散步,晚上检查家里的年货清单。
两位母亲负责买菜,呵呵负责核对快递,白露负责提出临时需求。
这天一家人出门买年货,白露走了没多久便停下来。
林深看了眼白露,关心道:“累了吗,休息会啊?”
“没有。”
“那是想吃什么?”
“我还没说话。”
“你停下来,一般有两个原因。”
“第三个。”
“是什么?”
白露指了指前面的糖果区:“低糖椰子糖。”
林深推着车过去:“协议里已经买过三袋。”
“那是上次的赔偿。”
“赔偿已经履行。”
“过年要重新采购。”
“可以买一袋。”
“两袋。”
“一袋。”
白露没再争,拿了两袋放进车里。
林深看着她:“这叫不争?”
“我用行动表达需求。”
白母在旁边挑坚果:“多买一袋,家里人都能吃。”
林深没再说话,
毕竟两个母亲都同意了。
买完东西回到家,
林深把物品分门别类放好。
白露坐在沙发上拆了一袋坚果,刚吃两颗,林深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穆婉婷打来的,
“小深,《人生大事》点映时间定了。”
林深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时候?”
“过年前一天晚上,主创都要到场,片方已经把流程发给你了,导演说这次不能缺席。”
白露抬头询问道:“我也去。”
林深看了她一眼:“你不能去。”
“我还没看流程。”
“看了也不去。”
电话那头的穆婉婷没有出声,
她已经从两个人的语气里听出,这件事不需要经纪人参与调解。
白露把坚果放回袋子:“为什么?”
“点映在外地。”
“哪儿?”
“还没确认最终场地。”
“那你凭什么拒绝?”
“凭你现在不适合赶行程。”
“我只去看电影。”
“主创见面会、媒体采访、合影,都在流程里。”
“我可以不参加。”
“现场人多。”
“我坐着。”
“候场时间长。”
“我带靠枕。”
“路上要坐车。”
“我能坐车。”
“医生让你少折腾。”
白露停了一会:“你这次至少先问我了。”
林深没接话。
上次他直接替她拒绝活动,最后跪了搓衣板。这回他提前把所有理由列好,谈判效率提高了,风险却没有减少。
白露拿过手机:“穆姐,流程发我。”
“已经发到群里了。”
白露打开文件,翻了两页。
林深站在旁边,等她提出新的条件。
“没有红毯。”
“不走。”
“没有长采访。”
“可以不接。”
“影院有休息室。”
“休息室也在外地。”
白露又看了一遍行程:“几点出发?”
“下午。”
“晚上点映?”
“八点。”
“那我可以睡到中午。”
林深伸手把手机拿回来:“不去。”
白露看着他,没再争。
林深反倒停了一下:“你不问了?”
“你都安排好了。”
“我是在讨论。”
“讨论结果也是不去。”
“这次是医生意见。”
“我没说不听。”
白露重新拿起坚果,低头吃了一颗。
两位母亲在厨房整理东西,听见这边没吵起来,都朝客厅看了一眼。
白露没有继续闹,林深也没有趁机讲道理。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过了一会,
白露率先败下阵来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点映结束就回。”
“不参加聚餐?”
“不参加。”
“有人问你去不去?”
“导演会问。”
“你怎么说?”
“家里有人等。”
白露抬头:“我没说等你。”
“那我说孩子等我。”
“孩子也没说。”
林深看了眼她的肚子:“他现在不方便发言。”
白露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这次没有强求,不是因为不想去。
电影是他拍完后的第一场正式点映,她也想在现场看武小文和莫三妹走到最后。
可肚子已经不再允许她随便安排三天两夜的行程。
林深拒绝得早,理由也没有绕弯。
白露把坚果袋递给他:“那你替我看。”
“我看自己的电影。”
“也替我看。”
“行。”
“如果现场有人问我为什么没去,你怎么说?”
“身体原因。”
“不许说我胖了。”
“我不会。”
“也不许说我在家吃坚果。”
林深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这属于事实。”
“事实也不许说。”
“那我说你在家负责管理家庭资产。”
“可以。”
穆婉婷在电话里问:“那露露不去的消息,需要提前跟粉丝说吗?”
林深回答:“说她身体原因,其他别展开。”
…………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深便出了门。
白露没下楼送,主要是没起来。
直到林深到了四川机场,视频才打开:
“保温杯拿了吗?”
“拿了。”
“外套呢?”
“箱子里。”
“给恩又的礼物?”
林深翻开随身包,给她看了一眼:“爆米花兑换券,还有北京烤鸭。”
白露盯着屏幕:“兑换券也算礼物?”
“她要求我买爆米花,没规定购买时间。”
“你当面这么说,她会告状。”
“告给谁?”
“我。”
林深把手机放回支架:“那你提前驳回。”
白露没有答应。她当前的目标,是给杨恩又保留投诉渠道。
林深离开剧组后,小姑娘隔几天便会给她发语音,内容从学校考试到三哥不回消息,项目不少。
两人聊了会就挂了视频。
点映安排在成都,下午有媒体看片,晚上是主创见面会。
林深进酒店换完衣服,刚推开休息室的门,一个人便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三哥!”
杨恩又跑过来抱住他的腰。
林深低头看她:“你是不是长高了?”
“长了两厘米。”
“作业呢?”
杨恩又把手松开:“见面第一句为什么问作业?”
“刚才第一句问的是身高。”
“第二句也不能问。”
林深把礼物递给她:“那问爆米花。”
杨恩又接过袋子,先翻出真空烤鸭,又看到下面的兑换券。
“这是什么?”
“最大桶爆米花的购买凭证。”
“为什么不直接买?”
“现在买,晚上就软了。”
杨恩又找不出问题,只能把兑换券收好。过了一会,她又抱住林深。
“三哥,我想你了。”
“刚才不是抱过?”
“刚才是见面,现在是想你。”
林深听着这套熟悉的分类方式,低头看了她两秒:“这是谁教的?”
“白露姐姐。”
答案没有意外。
杨恩又抱了一会,开始检查他有没有履行剩下的约定:“你来接我了吗?”
“你比我先到。”
“那不算。”
“司机是我安排的。”
“司机不是你。”
林深看向她妈妈:“合同解释权也归未成年人?”
杨恩又妈妈笑着说道:“她昨天还问你会不会忘记。”
林深拿出手机:“下一次去北京,我到机场接。”
“你答应了?”
“写进备忘录。”
杨恩又这才满意。
她的目标已经完成,又拉着林深去见导演。
几个月没见,剧组的人重新坐在一起,称呼没变,聊的却全是后期和发行。
导演看着林深和杨恩又对宣传词,心里那点担忧也放了下来。
他原先怕电影拍完后,两人的关系断掉,宣传时很难找回状态。
现在看来,根本不用找。
小姑娘还把自己当武小文。
林深也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三哥。
下午彩排时,
主持人准备了一个亲子默契环节。
第一题,武小文最怕什么。
林深写:被丢下。
杨恩又写:三哥不要我。
主持人看完问道:“算一样吗?”
杨恩又点头:“一样。”
第二题,莫三妹最不会做什么。
杨恩又写:扎头发。
林深写:当爸爸。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
导演拿过两块题板,直接取消了这个环节:“晚上别做了。”
主持人没明白:“效果挺好。”
“太重,观众看完电影再问。”
导演不准备提前消耗电影里的情绪。
………………
晚上七点,主创抵达影院。
大厅里已经挤满观众,
有人拿着《花束般的恋爱》的海报,也有人举着莫三妹和武小文的角色牌。
林深出现后,
粉丝们询问声很快传过来。
“露露怎么没来?”
“她身体好吗?”
“是不是快生了?”
林深停下脚步:“身体很好,只是现在不适合出远门。”
前排粉丝马上说道:“那让她好好休息!”
“别让她赶活动!”
“林深,你早点回家!”
林深点头表示道:“最后一句已经列入今晚工作计划。”
有人又问:“露露会看电影吗?”
“等我回去带她再北京看。”
“她没看过?”
“看过完整版本,但拍好的没看过。”
粉丝听完更兴奋了。
白露都没提前看,她们竟然抢在了前面。
入场以后,
杨恩又拿着兑换券,真去柜台换了最大桶爆米花。
工作人员准备装满,林深从后面提醒:“一半就行。”
杨恩又马上回头:“说好一整桶。”
“桶是一整只。”
“爆米花也要满。”
“晚上吃不完。”
“我可以分给导演。”
…………
八点,
影厅灯光关闭。
电影开场没多久,观众席便没了交谈声。
银幕里的林深穿着旧夹克,留着毛寸,走路时肩膀压着。
没有红毯上的整齐,也没有综艺里的反应。
他从监狱出来,站在殡葬店门口跟家人吵架,几句话说得又冲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