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时,叶凡是被一阵参汤的香气唤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蔡韵秋正坐在榻边的椅子上。
面前的小案上搁着一只青瓷盅。
盅盖掀开一条缝,热气带着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袅袅升腾。
“醒了?”
蔡韵秋见他睁眼,嘴角便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咋晚累坏了吧?
趁热喝,我让人炖了一早上了。”
叶凡坐起身来,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背。
他接过蔡韵秋递来的参汤,喝了一口。
汤头醇厚,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随即散入四肢百骸,连带着昨夜因彻夜折腾消耗的体力都恢复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蔡韵秋。
她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扫过床上的被褥,眼底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昨晚玩得爽么?”
蔡韵秋接过他喝空的盅碗,声音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我看你气色不错,想必是非常尽兴啊。”
叶凡放下碗,想打个马虎眼:
“昨晚睡得早,一觉到天亮。”
“睡得早?”
蔡韵秋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伸手指了指床榻内侧那团被温倩仓促间扯过来盖住落红的被单。
上面一抹暗红若隐若现。
“叶长老!你这睡得可够尽兴的。
被子上都开花了。”
叶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暗道温倩走得急,竟然忘了处理这个!
他轻咳一声,正想编个说辞。
蔡韵秋却已经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编了。
我昨晚上就看出来了,那几位,一个个眼神都快把你吃了。
有人半夜摸过来是肯定的事。
我也不问是谁……”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就是跟你说一声,参汤我让后厨多备了几盅。
你多喝一些。”
她推门出去了。
叶凡坐在榻上,看着那团被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第一个来的是方文锦。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鹅黄色短裙,显得整个人明媚而清爽。
她叩了叩敞着的院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叶丹师!我是来告辞的。
宗门那边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得先走一步。”
叶凡起身走到门口,与她隔着一道门槛站着。
方文锦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一瞬,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你说好的‘定颜丹’,可别忘了我。”
“方副堂主放心,炼好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方文锦点了点头,取出一个通讯玉盘塞给叶凡。
“炼制好了用这个联系我。”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温长老昨晚跟你聊得可还好?
我早上看见她是扶着墙走回去的。
改天我也找你好好聊一聊。”
她说完这句便快步走了,留下叶凡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第二个来的是柳如是。
她依然摇着那把团扇,步子不紧不慢。
她走到院门口时先探头往屋里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别人,才走进来。
“叶丹师!”
她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温和。
“我来跟你道个别。
门中还有几桩外务等着回去处理,不能再耽搁了。”
叶凡送她到院门口。
柳如是走到门槛处时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来看他,团扇半掩着面:
“叶丹师!下次来‘天工门’,记得来外务堂坐坐。
我那儿有一些独特的极品北地灵茶,比你昨夜品尝的也未必差。……”
她说完这话便转身走了。
团扇轻轻摇动,像是无声地邀请。
“这小娘们!也看上我了?”
叶凡摸了摸鼻子。
这沙门主的大姨子,也想跟他做同道中人啊。
霍青霜是第三个来的。
她来得最干脆,站在院门口拱手行了一礼:
“叶丹师!
北地矿场有急报,我必须返回门中处理。
告辞。”
简短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叶凡还了一礼。
霍青霜便转身大步离去,墨绿色的劲装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背影。
墨雪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素袍。
银白的发丝整齐地挽在脑后,神色依然平静如常。
她站在院中那株合欢树下,目光落在粉白的花朵上,像是在等叶凡开口。
叶凡走到她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墨长老也要回去了?”
墨雪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挪动脚步。她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叶凡:
“叶丹师说的那件事,我再考虑几日。
若想好了,会传信给你。”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但叶凡心里清楚。
“好!墨长老随时可以来找我。”
墨雪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银白的发丝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
她走到院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叶丹师!保重。”
然后便消失在门外。
叶凡站在院中目送她的背影远去。
晨风拂过合欢树,几片粉白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他转身回到屋里,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沈月华出现在院门口。
“叶丹师!她们都走了?”
沈月华娇羞一笑,问叶凡。
“都走了。”
沈月华目光往屋里扫了一眼,又收回来,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既然她们走了。那我今天就不走了,我要跟叶丹师好好探索一下茶道。”
“茶道?”
她微微倾身向前,戏谑地问道:
“怎么?不欢迎?”
叶凡放下酥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对上她的眼睛:
“沈殿主要留下来探索茶道,叶某求之不得。
不过今天我还有些安排。
怕没功夫陪你。”
“没关系。你先忙你的。”
沈月华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意里带着一种得逞的欢喜。
她正要说话,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温倩缓步出现在门口。
她已经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别扭。
看到沈月华坐在院中时,她的脚步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月华回头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哟,温长老这是休息过来了吗?”
温倩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她看了看沈月华,又看了看叶凡。
最终叹了口气,挪着步子走进院子,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声音带着一种无力的嗔怪:
“你留下来做什么?”
沈月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能留下来,我为什么不能?”
叶凡坐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这个,又看看右边那个,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