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穷鬼和槐鬼、英招他们都是邻居。否则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陆吾居住的昆仑山昆仑之丘位于槐江山丘西南四百里,陆吾和英招都是山神。陆吾生得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陆吾神主天九域之部界及上帝苑囿之时,节河水出其中,而南流东注于无达。赤水出其中,而东南流注于汜天之水。又黑水出其中,而西流于太行山,且多怪鸟兽。
我们知道昆仑山上最出名的水果就是沙棠。最出名的野菜就是葵菜。
陆吾岁岁二三月间到沙棠熟时,成担挑着送给槐江山神英招。英招也把他山上出的轻雄黄琅玕等物宝回赠陆吾。有时英招周行到昆仑山,陆吾常摘沙棠果和葵菜款待英招。彼此总是礼尚往来,两人是相交甚厚。谁知那些穷鬼和那槐鬼离仓闻得有这好果品和葵菜,便起了贼心,相邀去偷他的。
穷鬼和槐鬼是一拍即合。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温饱思淫欲,饥寒起盗心。
时三更时分,穷鬼和槐鬼到了昆仑山丘,见沙棠果然茂盛,那伙穷鬼每人先摘一个尝尝滋味,果然清甘。实在是太好吃啦!槐鬼也吃了一个,竖起了大拇指,赞不绝口的说道:“好吃!好味道!”
众穷鬼和槐鬼又吃了几个,都觉得不过瘾。只听槐鬼说道:“英招虽然他是个神,与我的毗山和你们的恒山也是邻里邻居,陆吾年年送你果子,咱们连半个都没有,连根毛都没看见,岂有此理?况且你穷鬼有百多众,不如尽把那些大大的拣去,留那些没用的还他,让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众穷鬼都是拍手叫好。连声说道:“好好。”
穷鬼纷纷爬到沙棠树上,拣各树上圆大饱满的采将下来,足足挑去百十多担,连夜回了槐江。
次日陆吾查看树上沙棠,要摘些来吃。但见树上疏疏落落,莫想有一颗好的留在树梢上。陆吾面色一沉,忍不住心头火起,大声叫骂道:“什么贼人如此无礼,偷我沙棠果,一扫而空?气死我啦!——”
无人应答,陆吾更是生气。继续骂道:“如若被我抓到,决不轻饶!定将你等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用!”
陆吾带了二三十个小卒,驾着祥云来到了槐江。
英招听说陆吾来了,急忙出来迎接陆吾,进入到了洞府之中。双方分宾主落座,英招问道:“兄长今日因何事带了部卒前来?”
陆吾回答道:“我山上的沙棠果不知道被什么地方的贼人给偷盗走了,几乎所剩无几,没有一个好果子了,我来要同足下查访查访?”
英招“咦”了一声,蹙眉道:“我想不会是别人,必是我东边恒山里面那些穷鬼给偷吃了。”
陆吾道:“怎见得?”
英招说:“我回来的路上拾得几片树叶,似沙棠叶一般。”
陆吾道:“快拿来看看?”
英招遂去取来了几片树叶拿给陆吾看。陆吾见到树叶是拍案而起说道:“这果然是我的沙棠树叶,想来一定是这些穷鬼偷盗我的沙棠。这些穷鬼如此无礼,一定饶他们不得!”陆吾手提方天画戟就要去寻穷鬼讨个说法。
英招当然不能阻拦,陆吾邀英招共同前往,英招说道:“这些穷鬼是我的山邻,不好同去的。”
陆吾跺了跺脚说道:“你不去也罢,去了反而尴尬!”
话说陆吾统众来到了恒山,陆吾破口大骂道:“偷果的贼人,你们听好了,快快送还我的沙棠,否则把你们赶尽杀绝!”穷鬼们正在山洞里面吃沙棠呢,想不到陆吾这么快带着人就找上门来了。陆吾等人正在外面唾骂,但见洞里跳出来三四十个穷鬼,各执木棍向陆吾及众小卒打来。
陆吾率领着二三十个小卒和四五十个恶斗了起来,双方打了个不可开交。
光明正大的打斗,这些穷鬼根本不是陆吾等人的对手,所以穷鬼纷纷隐身,如此一来,此消彼长,穷鬼自然占了上风。穷鬼虽然理亏,但是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偷你们的果子怎么啦?我们总不能饿死吧?并且穷鬼老大强词夺理的辩解道:“果子是我们自己采摘的,怎么能够叫偷呢?”
陆吾说道:“那是我的果子,你们摘我的果子就是偷!”
穷鬼老大自恃武功高强,没有隐身,穷鬼老大和陆吾正在恶斗,恰在此时英招和槐鬼结伴赶到了。
英招和槐鬼是作为和事老而来的,只听英招说道:“两家住手!这本是恒山诸位没理,今听我劝,不如你们把偷来的沙棠果分成三份,其中的两份归还给陆吾尊神,你们留下一份享用即可!你们不能统统都据为已有吧?”
槐鬼就坡下驴说道:“英招尊神说得对,理应如此!”
穷鬼老大觉得英招和槐鬼说的有道理,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沉吟片刻说道:“陆吾尊神觉得英招尊神提议如何?”
陆吾略一思索说道:“英招尊神所言极是,只好如此吧!”
穷鬼恢复了真身,不再隐形。槐鬼和穷鬼老大便邀请众人入恒山洞,挑了一大半沙棠果出来,交付给了陆吾。穷鬼老大说道:“陆吾尊神,看在英招尊神面上,不要怪罪我等。”
陆吾叹了口气说道:“只是理上不该啊!切记不能有下次!”
穷鬼老大说道:“来年如果我们没有好果品,可不好说啊!”
陆吾想了想说道:“你们是在威胁我陆吾吗?”
穷鬼老大说道:“我等怎敢威胁尊神?”
“那么你们想要怎样方可住手?”
“每年送我们十担沙棠果如何?”穷鬼老大大言不惭的说道:“陆吾尊神每年可产几百担沙棠,我这十担只是九牛一毛啊!”
“如果我不给你们十担沙棠呢?”
“那我们就去摘十担回来。”
“你们这不是偷吗?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我们只是去采摘,不是去偷的,自己采摘乐趣无穷。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去,不能算作偷的。”
“你们这是强盗逻辑!”
英招神看双方又争吵了起来,只好从中斡旋说道:“陆吾尊神,每年送他们十担也就是了。”英招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这十担沙棠也不是白送的,你们要用工钱来交换,也就是说,你们要为陆吾尊神打工的,你们为陆吾尊神干活,陆吾尊神给你们沙棠,就当是工钱了。你们有手有脚,应该自食其力,总不能游手好闲,白吃白喝,无所事事吧?你们也应该干些什么?”
穷鬼老大思索了片刻说道:“英招尊神,我们给陆吾尊神打工可以,但是总应该有个期限吧?我们总不能给陆吾尊神打一辈子的工?为了区区十担沙棠,你们觉得打工多长时间合适啊?”
英招回头看了看陆吾,英招在征询陆吾的意见。
陆吾想了想说道:“那就以一个月为期限吧?”
穷鬼老大讨价还价的说道:“打工一个月换取十担的沙棠,时间是不是长了点啊?我觉得半个月就可以啦?”
陆吾说道:“我觉得一个月比较合理,否则免谈!”
“我们有几百人,难道都去吗?”
“不需要那么多人,在秋收的时候,你们来五十人就够了。你们的月薪除了这十担的沙棠,再加上十担粮食和十担蔬菜总可以了吧?”
穷鬼老大“嗯”了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双方总算是皆大欢喜,化干戈为玉帛了。陆吾和英招等人离开了恒山洞,陆吾命小卒把沙棠挑到了英招的洞宫,把其中的十来担送给了英招。英招回赠了陆吾一些青雄黄和琅玕等宝物。
话分两头。那些穷鬼吃了沙棠,相约在恒山河内洗澡游泳,试试浮沉。那河水清清洛洛,穷鬼原来不会凫水,今天因为吃了沙棠,顿觉身体轻飘飘的,各个漂浮在了水面上。穷鬼感叹道:“这沙棠果然是好东西呀!”
这就是穷鬼第一次盗沙棠的经过。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N次。
家暴只有零次和N次的区别。家暴有了第一次,就有了无数次。
出轨也是一样的。无论男人出轨还是女人出轨。或者零次,或者N次。女人第一次出轨尝到了甜头,就会想着第二次。男人出轨不离家,女人出轨没有家。男人出轨是身体出轨,女人出轨是心灵出轨。
头几年穷鬼用打工换沙棠,他们和陆吾尊神合作得还挺愉快的。可是后来由于通货膨胀,经济变得萧条了,用不了那么多人力了,再加上穷鬼本身有伤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懒散惯了,所以陆吾也就解除了和穷鬼之间的劳动合同,他们都变成了自由人,又恢复了原状,和回到了起点。
没有了工作,没有了收入,陆吾也就不用支付给穷鬼们沙棠了。
因为沙棠的穷鬼们的劳动报酬,自古以来都是不劳动者不得食。
一个人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就要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人心变得浮躁了起来。每个人都梦想着一夜暴富,成名成家,每个人都做着发财的美梦。但是梦想总被现实击得粉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从此以后,每年二三月间沙棠果成熟之时,穷鬼们都会去偷盗陆吾的沙棠。陆吾派人看守也看不住。即使陆吾亲自披挂上阵沙棠果依旧会被穷鬼们偷走。为了这件事陆吾是伤透了脑筋,叫苦不迭呀!
就这样你来我往,穷鬼和陆吾之间的恩恩怨怨持续了几百年的时间。
直到桀王年间,大国师逍遥游去拜访陆吾,带回来了沙棠,因为妺喜特别喜欢吃昆仑山的沙棠,所以昆仑山的沙棠变成了贡品,终于鸟枪换炮,登上了大雅之堂。每年二三月间沙棠成熟之时,大国师逍遥游施法保护住了沙棠树林,穷鬼们无法得手。除了进贡的部分,剩余的沙棠陆吾除了分给英招一部分之外,其余的都自己保存下来了。穷鬼既然在昆仑山陆吾尊神处无法下手,只好把火气都撒到桀王王宫和妺喜这块来了,所以他们才来王宫闹事,并且盗取沙棠。
这就是穷鬼盗沙棠的来龙去脉,以及以往的经过。
穷鬼对桀王和妺喜是恨之入骨,恨得牙痒痒!
穷鬼对桀王和妺喜的怨恨与仇富无关。
大国师逍遥游、陆吾和英招等人并没有把穷鬼们完全消灭和一网打尽是有原因的。除了穷鬼属于滚刀肉,比较难缠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也就是本质的原因。陆吾对大国师逍遥游说了这么一句话,“大国师,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如果你把这些穷鬼都赶尽杀绝了,那么谁来养你们这些富人呢?在任何时候,穷人都要比富人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穷人,养着不到百分之十的富人。”
陆吾的话简单明了,毫不掩饰。
这就是赤裸裸的剥削和被剥削的关系。
大国师逍遥游等人分别在祭台和桀王寝宫的外面守候着,等待着穷鬼和槐鬼等人的到来。为了沙棠,他们一定会来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都是禁不住诱惑的。
大国师逍遥游想要给这些穷鬼点颜色,将他们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见财起意,贼心不死啊!
因为白天不利于隐身和逃跑,所以穷鬼一般都是晚上行动。特别是半夜三更当人们熟睡之时。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寒气袭人。
临近午夜,盘膝而坐的大国师逍遥游的身体动了动,他的耳朵又随之动了一下。大国师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光如电射向了夜空。“大家注意了,他们来了。”
大国师逍遥游发出了警告,众人急忙提高了警惕,纷纷亮出了兵器装备战斗。染红尘、血红颜、点红烛以及四大公子都站起身来,警觉地在四下搜寻着。恶梦率领着王宫卫队在桀王寝宫的外面巡逻,虎豹熊罴四位大将军率领着三千甲士密布于王宫的每一个角落。
点红烛问道:“师父,穷鬼们在哪里?”
大国师逍遥游说道:“他们就在附近,准备偷袭……”
“师父,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