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公主,安陵容当下便是一惊,即使皇后娘娘说了公主有分寸,也决定待会儿要换套说辞。
三岁的小孩儿说甚嘴严不严的,她也得明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啊。
皇帝公主也不意外里头是这二人,只当她们是来商量如何除去菀常在的胎的。
也并不很心疼。
他有了别的想法,对皇子便没那么在乎了。
亲情上也得到了满足,对做一个好父亲,哪怕是表面上,也失去了兴趣。
换一个角度,皇帝公主更能理解废后的所作所为。
论理来说,身为没有皇子的皇后,皇帝又没有一个心爱的非要捧上后位的妃子或者是没有一个心爱的非要将他抬到嫡出身份的皇子,皇后只需稳坐钓鱼台即可。
皇子越多越好,多了,皇子不值钱,皇子之母也不值钱,皇后就值钱了。
废后是为了插手朝政还盼着他死,圣慈元君嘛,为了温宜也没有办法,都看重三阿哥。
天可怜见,身处皇家,还能愚笨到二十啷当岁的也是少有,偏偏还占据了长子的位置,身后又只有两个弟弟,一个不讨皇阿玛喜欢,一个体弱多病。
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别太大,又容易被操控。
说来,现在的皇帝看重的也正是这一点。
观察了弘昼一段日子后,发现人还是相当机灵的,便将他再次排除在外。
菀常在的胎若是能再早上一个月就好了,偏偏那段日子宠幸的次数许多却没有好消息,后来都冷落了菀常在,就去了那么一次就有了。
皇帝也要说,时运眷顾弘时,命数如此。
皇帝公主安静坐在一旁,看向哭哭啼啼的齐贵妃,就连弘时的母妃也这样合适做圣母皇太后。
“皇后娘娘,您可要救救臣妾啊,沈贵人、沈贵人她骗了臣妾,呜呜呜呜……”
曹琴默转向贤嫔:“出什么事了?”
安陵容叹道:“方才齐贵妃娘娘约了沈贵人一道去杏花春馆,臣妾宫中有事,便没有同往,后头觉着无聊,便想去外头逛逛,日头有些晒,一时兴起,才想去杏花春馆避一避。谁知到了那儿见沈贵人不在,便问了一句,齐贵妃说沈贵人是回去了,但臣妾方才在外边儿看见沈贵人是往碧桐书院去了,一说,齐贵妃便脸色惨白,说……说沈贵人定是去跟莞常在告密了。”
皇帝公主也跟着默默叹气。
找沈贵人对付菀常在吗?齐贵妃真是擅长灵机一动啊。
也很擅长给人惊喜。
曹琴默冷下脸,眼神却并不严厉,质问齐贵妃:“你与沈贵人有什么秘密,菀常在听不得,本宫可听得?”
齐贵妃丧着脸,抽抽搭搭:“沈贵人一定是去告诉菀常在臣妾要害了她的孩子了,是沈贵人故意装作与菀常在关系破裂,臣妾才找了她的呀!怎么可以骗人呢!”
安陵容在旁补充:“臣妾听了,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就带了齐贵妃来了,连翠果宝鹊都来不及带上呢。”
翠果是齐贵妃的贴身宫女,宝鹃没了之后宝鹊就成了贤嫔的贴身宫女,加上方才贤嫔说的详细,曹琴默便明白这是在说,没有人知道贤嫔去了杏花春馆,也没有人知道贤嫔又带着齐贵妃来了坦坦荡荡找她。
而坦坦荡荡上下的奴才都知晓守口如瓶的道理。
曹琴默也不由感慨,还是贤嫔靠谱啊,办事也周密,若没有贤嫔,只靠自己真是未免把持得住越发放纵的齐贵妃。
皇帝公主也对贤嫔很是满意,当得起自己给的封号,圣慈元君也称得上是慧眼识英雄了。
听完了齐贵妃做下的荒唐事,除了她时不时发出的哽咽声,殿内再无旁的声响。
曹琴默沉吟半晌:“你起了坏心思,可到底是三阿哥的生母,即使不为你想,本宫作为皇后,也要为三阿哥的名声着想,从此刻开始,齐贵妃,你要当做你从没想过行恶,明白吗?”
齐贵妃很是害怕:“那、那要是菀常在和沈贵人去了皇上那里……”
曹琴默一拍桌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知道怕了!”
皇后恐吓完,安陵容会意,上前安抚齐贵妃:“娘娘莫要担忧,沈贵人与菀常在若要去,早该去了,娘娘到底是什么都还没有做呢。”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齐贵妃猛猛点头:“对对对,只有沈贵人听到,本宫不承认就行了。”
她终于放松下来。
曹琴默寒着脸:“贤嫔,你带了齐贵妃回去,好生给她讲讲宫规,再同她说说,那些做了恶事的妃嫔,是何下场,看她以后还敢胡作非为!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三阿哥想吗?”
这指责对齐贵妃来说实在是重,她也不敢违背皇后娘娘的命令,乖乖跟在贤嫔屁股后头,只是带着哭腔反驳:“臣妾就是为了三阿哥,才、才这样做啊。”
泪水成串得从她脸上滚落,曹琴默便被哭软了心肠:“罢了罢了,你也是一片慈母心肠,好生学规矩去吧。”
是啊,要不是想保证三阿哥的地位,她何苦做那些事呢!
齐贵妃仿佛得到了另类的肯定,哭是哭过了,脸颊还刺刺的残留着麻痒的滋味,可什么惩罚也没有,便一路痒到了心里。
三阿哥总是被皇上骂,人人都说皇上惦记三阿哥的课业是看重三阿哥,人人都羡慕她们母子,可齐贵妃记在心里的只有三阿哥又被骂了几回,又被打了几次。
皇后娘娘换了人做,三阿哥只需要在新的皇额娘面前走个过场就能回来,母子俩相处的时间比从前多了几乎有一倍。
三阿哥嘴巴里吐出来的苦水让齐贵妃的心也像是浸泡在了黄莲水中。
又苦又涩。
齐贵妃知道自己笨,皇上是聪明的,只恨自己连累了三阿哥,可菀常在,人人都说她也好聪明,如果是男子,一定能位列朝堂,做一个股肱之臣。
好厉害啊。
她的孩子一定也是智勇双全。
那时候,她的弘时可怎么办呢?
齐贵妃听完许许多多的故事,送走口干舌燥的贤嫔,转头就送了一盘糕点去杏花春馆。
等候已久的温实初严阵以待,在菀常在,沈贵人,浣碧,流朱四人既厌恶又期待的复杂眼神中将银针戳进了糕点。
银针不曾变色。
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