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相继劈落。
前九道，她硬是凭肉身扛了过去，连灵力护罩都没撑开。
第十道落下时，雷电的颜色变成了淡紫。
绯羽脸色一变：“这么早就出现紫雷了？”
林霁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渗出血迹。
她这才开始掐诀，淡金色的灵力在体表覆上薄薄一层。
十二、十三、十四……
紫雷一道接一道砸下来，骨骼咯吱作响，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但她的脚步始终没动。
第二十道天雷，劫雷开始从淡紫转为深紫，粗得像水桶，裹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林霁身后的第一条狐尾上，淡金色火焰腾地烧了起来。
她主动迎了上去，狐尾横扫，缠住那道紫雷，火焰疯狂吞噬着雷电之力。
可天雷中的威压远超她的预料，那股力量冲进体内，与狐火猛烈冲撞。
她喷出一口血，踉跄着退了三四步。
“姐姐！”雪舞喊了一声。
林霁摆摆手，没说话。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她咬着牙，第二条狐尾也燃起了火焰。
两条尾巴交错挥舞，引开了一部分天雷，但大部分还是轰在她身上。
衣服烧焦大半，浑身都是焦黑的伤口。
第三十道落下时，劫云又变了。
这道劫雷宛如一头银紫交织的巨龙俯冲而下，威压强得连远处的绯羽和雪舞都觉得呼吸困难。
“这是……”雪舞的声音开始发抖。
青岚脸色凝重：“天劫会根据渡劫者的实力调整强度。阿霁的天赋太强，天道在刻意针对她。”
林霁仰头望着那头雷电巨龙，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她双手一合，全身灵力疯狂运转，淡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头顶织成一面巨大的屏障。
雷电巨兽撞上来的瞬间，整座云雾山脉都在震动，方圆百里内的妖兽伏地哀鸣。
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轰——
屏障碎了。
雷电巨兽也散了。
林霁单膝跪地，浑身焦黑，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骨头显然断了。
劫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到第四十道时，紫雷里开始混进一丝黑色——
那是专劈神魂的九幽之雷。
一道黑紫色的雷电劈下来，林霁感觉识海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惨叫出声。
这是雷劫开始后她第一次发出声音，凄厉得让人心颤。
雪舞捂住耳朵，眼泪止不住地流。
绯羽死死咬着嘴唇，指节捏得发白。
她能感应到林霁的状态，却还是控制不住朱雀火焰在周身烧了起来。
“冷静点，相信阿霁。”青岚说。
绯羽没吭声，火焰倒是收了回去。
第四十一道。
黑紫色雷电再次劈下，林霁的神魂再遭重创。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忽明忽暗。
要死了吗？
不。
不能死。
还有太多事没做，太多路没走。
“还没完！”
话音刚落，那团快要熄灭的神魂火焰猛地暴涨，淡金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她站了起来。
劫云剧烈翻滚，像在咆哮。
最后十三道天雷，一道比一道恐怖。
林霁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盯着劫云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两条狐尾完全凝实，淡金色火焰在身后猎猎作响。
终于，最后一道天雷来了。
劫云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道金色雷电缓缓降下。
林霁抬起头，看着那道金雷，忽然笑了。
她张开双臂，没有抵抗，也没有闪避。
金色雷电没入了她的眉心。
一切归于寂静。
时间仿佛停住了。
雪舞闭着眼睛不敢看。
绯羽觉得心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
青岚也在等。
三息。
五息。
十息。
一道月白色光柱突然从林霁身上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中，两条狐尾清晰可见，第三条狐尾缓缓探出，虚幻如烟。
劫云散去，林霁浑身沐浴在灵雨里。
皮肤比以前更白，隐隐有流光在皮下涌动；眼睛比星辰还亮，瞳孔深处有金色雷纹一闪而过。
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很多——
如果说之前她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那现在就像一汪深潭，平静、深邃，让人看不出深浅。
“化神初期，成了。”她的声音很轻。
雾隐狐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远远望着那道月白色光柱，交头接耳。
沐月站在最高的山石上，眯眼看了许久：“百岁化神，前途不可限量啊……”
“化神之后，才算真正踏上大道。”青岚第一个出现在林霁身旁，眼里带着少有的激动，“恭喜你，阿霁。”
林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笑了笑——
虽然脸上全是焦黑，看不太出来。
雪舞紧跟着扑了上来。
她变回原形，一道白色影子划过，已经钻进了林霁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她的下巴。
“吓死我了！刚刚的劫雷好可怕！”雪舞嚷嚷着。
林霁被蹭得发痒，笑着推开她的脑袋：“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绯羽站在一旁，仔细打量了林霁一番，撇了撇嘴：“姐姐真厉害。不止雪舞，连我都吓到了。”
林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雪舞已经按捺不住了。
“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冥界？”
“出发冥界？”林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青岚，“你觉得呢？”
青岚沉吟片刻：“冥界之行凶险莫测，除了物资要充足，还得有一条安全的退路。否则一旦被困在里面，就真的叫天天不应了。”
林霁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雪舞，和我一起去找沐月族长，看看雾隐狐族有没有关于冥界的记载。”
“好！”雪舞从她怀里跳下来，变回人形，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沐月的洞府在云雾山脉最高处的一座石洞里。
“沐月族长。”林霁在洞口站定。
沐月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恭喜你进阶化神，倒是比我预想的快。”
“运气好罢了。”林霁说。
“不必谦虚，我观那雷劫的动静可不单纯是运气。”沐月摆摆手，“怎么？这是要走了？”
林霁也不绕弯子：“对。我接下来想去冥界。想请教族中可有关于冥界的消息？”
沐月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从石壁的暗格里拿出一块古旧的兽皮，放在林霁面前。
“这在族里传了很多代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但上面记载了一处地方，据说可以从那里进入冥界的外层。只不过从来没有人去过。”
林霁拿起兽皮，上面画着简单的路线图，标注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旁边附有几行文字记载：幽冥裂隙，深不见底，其内弥漫着浓郁的阴气，相传可通往冥界。
“幽冥裂隙……”林霁喃喃念着。
青岚传音道：“这和墨影传承中的信息有重合。看来，那里确实有一个入口。”
林霁将兽皮递还给沐月：“族长，这次我们会带着雪舞一起，三日后出发。”
沐月叹息一声，看了一眼站在林霁身后的雪舞。
雪舞眼睛有些红，或许是不舍，但眼神却很坚定。
“好。”沐月明白雪舞的心思，“这孩子跟着你也是她的造化。请一定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林霁说完，躬身一礼，“我们这便告辞了。”
雪舞突然跑回去，抱了抱沐月的腰，小声说了句“姨母保重”，然后飞快地跑回林霁身边。
回到洞府后，林霁在一块空地盘腿坐下，将方才所见的地图刻入玉简后，问墨影：“此处能否开启幽冥之门？”
墨影没有犹豫：“能。”
“那就先去幽冥裂隙看看。”林霁说，“如果能从那里进去最好。如果不行，再用墨影的门。”
青岚和三小只都没有异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