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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网游动漫 > 诡玲珑 > 第372章 二月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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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铠褪去重山绿,冰袍融隐满江红。

二月理应悦人心,异乡灯下影消长。

三月十一日傍晚六点三十六分,时镜湖畔的最后一片残冰,在夕照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那声音脆得像春蚕咬破茧壳,又轻得像时光翻过一页泛黄的书。夏至蹲在湖边,看着冰层边缘化成一缕缕细流,渗入松软的泥土——泥土已经泛出隐约的绿意,那是去年深秋埋下的草籽,在冻土下沉睡一冬后,终于等到了醒来的口令。

“听。”

霜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提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是今天要种下的莲子——不是鈢堂给的那两粒,而是从花市买来的普通荷花种子。那两粒特殊的莲子,他们还留着,像是留着两封未拆的家书,需要在更恰当的时辰开启。

“听什么?”夏至问。

“冰融的声音。”霜降在他身边蹲下,竹篮搁在膝上,“像不像……叹气?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那种叹气。”

夏至侧耳倾听。确实,冰层融化的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韵律。整个冬天,湖水被冰封着,像被按了暂停键的乐章。而现在,随着一个个音符般的气泡从水底升起,乐章重新开始流淌——缓慢地、试探地,但确确实实地重新开始了。

“二月春风似剪刀。”夏至忽然说。

霜降笑了:“贺知章的诗。不过这里的春风剪的不是柳叶,是冬天。”

他们身后的空地上,其他人正在准备春分前夕的野餐。林悦和苏何宇撑起天幕,墨云疏和沐薇夏铺开防潮垫,韦斌和李娜则忙着从保温箱里取出食物。邢洲和晏婷在调试一个小型投影仪——据说今晚有央视的春分特别节目,他们想投在帐篷上看。

“你说四大才子今晚会怎么形容春分?”毓敏一边摆盘一边问。

弘俊正往杯子里倒热姜茶:“朱广权肯定会说,春分是‘春’水船如天上坐,‘分’明四季此居中……”

“然后撒贝宁会吐槽他强行押韵。”柳梦璃笑着接话。

“康辉则会用那种让人安心的声音说,春分是阴阳平衡、昼夜均分的时刻。”鈢堂的声音传来。老人今天难得地穿了件靛青色的新外套,手里拄着的那根桃木杖,顶端刻着二十四节气的刻度——此时,杖尖正指着“春分”的位置。

“那尼格买提呢?”林悦好奇。

“他会温柔地提醒大家,春分之后,白昼渐长,要珍惜光明。”鈢堂在垫子上坐下,接过弘俊递来的茶,“不过这些都是电视上的说法。真正的春分,在乡下老人嘴里,有另一套讲究。”

“什么讲究?”夏至和霜降也走过来坐下。

鈢堂抿了口茶,目光望向湖面。夕阳正沉向西山,把天边染成渐变的橙红——正是“冰袍融隐满江红”的景象。湖面上,那些他们半个月前种下的普通莲子,已经冒出了十几片嫩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群刚学会点头的孩童。

“老人们说,春分这天,天地间的门是开着的。”鈢堂缓缓道,“不是实体的门,是……季节与季节之间、此岸与彼岸之间的门。所以这一天,容易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也容易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

“比如?”苏何宇下意识地握紧了相机。

“比如明明是新芽初发,却能闻见秋叶腐烂的气息;明明是暮色四合,却能听见正午的蝉鸣。”鈢堂顿了顿,“还有人说,如果在春分傍晚站在水边,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比真实的自己老一些,或者年轻一些。”

这话让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和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

“您见过吗?”霜降轻声问。

鈢堂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夏至一眼,笑了:“见过。不止一次。”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个笑容里藏着太多内容,像一本只翻开扉页的书。夏至感到衣袋里的莲子微微发烫——自从浮秋那日之后,这两粒莲子就时常会有这种反应,有时在深夜,有时在黎明,像两颗微型的心脏,按照另一个时空的节律跳动。

投影仪亮了起来。央视春分特别节目的片头是水墨动画:一笔浓墨晕开,化作远山;一撇淡墨横扫,化作春水;几点朱砂点染,化作初绽的桃李。然后四大才子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真实的田园风光——金黄的油菜花田,翠绿的麦地,还有潺潺的溪流。

康辉站在田埂上,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与眼前的湖光山色奇妙地融合:“观众朋友们,今天是春分。春分者,阴阳相半,昼夜均而寒暑平。古人说‘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这是天文学上的精确;而我们更熟悉的,是‘春分雨脚落声微,柳岸斜风带客归’的诗意……”

“所以春分是个讲究平衡的日子!”朱广权从一片桃林里钻出来,肩上落着几瓣桃花,“咱们要‘春’风得意马蹄疾,‘分’秒必争不负春。工作生活要平衡,咸甜粽子要平衡——哎说到粽子是不是太早了?”

撒贝宁从另一侧入画:“广权这思维跳跃得,比春分燕子回巢还快。不过他说得对,平衡是门艺术。就像此刻,太阳直射赤道,南北半球昼夜平分,这是大自然的平衡之道。”

尼格买提则蹲在溪边,伸手轻触水面:“春水初生,春林初盛。这个时候站在水边,你会觉得时间特别清晰——不是钟表上的时间,是生命本身的时间。你看这水,刚从冰融成液,还带着冬天的记忆,却已经开始了奔向夏天的旅程。”

电视里的声音与湖畔的现实交织。众人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看节目,偶尔评论几句。但夏至注意到,霜降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湖面,飘向那些嫩荷,飘向更远的、暮色渐浓的深处。

“你在想什么?”他低声问。

霜降收回视线,沉默片刻:“我在想,如果春分真是天地开门的日子,那扇门……会开在哪里?”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湖面忽然起了变化。

不是浮秋那种景象重叠的变化,而是更微妙、更难以言说的变化。首先起风了——不是一般的晚风,而是一种带着特殊节奏的风,一阵强,一阵弱,像呼吸。风过处,水面泛起整齐的波纹,不是杂乱无章的涟漪,而是像梳子梳过般平行的水纹,从湖心向岸边推进。

接着,那些嫩荷开始同步摇曳。不是各自摇摆,而是像听到同一个指挥的合唱团,齐刷刷地朝一个方向倾斜,又齐刷刷地回正。它们的影子落在水面上,被拉得很长,长得超出了物理规律——本应随着夕阳西下而缩短的影子,却在不断伸长,像要够到对岸。

“看影子!”苏何宇最先发现异常,他抓起相机,却犹豫着没有拍,“它们的影子……在动。”

不是随风摆动的那种动,是自主的、有目的的动。那些细长的影子在水面上蜿蜒,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正在书写。渐渐地,影子们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不是现代人能一眼辨认的图案,但鈢堂却倒抽一口气。

“这是……河图洛书的变体。”

“什么?”韦斌凑近看,“河图洛书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传说里才有真东西。”鈢堂站起身,走到水边,桃木杖轻轻点地,“看,这些影子的连接方式:一与六共宗,二与七同道,三与八为朋,四与九为友,五与十同途——正是河图之数。”

他每说一对数字,就有一片荷叶的影子发出微光。不是反射天光,而是从影子内部透出的、幽蓝色的光,像深海的磷火,又像夜光藻类。

电视里,四大才子正聊到春分的民俗。朱广权说:“古人春分要祭日、竖蛋、吃春菜,还要送春牛图——就是那种印着农耕节气的年画,寓意五谷丰登。”

撒贝宁接话:“说到牛,今年是牛年,春分遇牛年,这叫‘春牛耕春’,双春叠彩。”

康辉则温和地补充:“其实所有习俗的核心,都是对自然的敬畏和对丰收的期盼。春分是一年农耕的起点,也是希望的起点。”

尼格买提最后说:“所以今夜,无论你身在何处,不妨静下心来,听一听春天的声音——也许是第一声蛙鸣,也许是第一阵暖风,也许是冰层融化的叹息。”

湖边的众人已经顾不上看电视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湖面的异象吸引。那些发光的影子图案越来越清晰,渐渐组成了完整的圆形——一个由光线和阴影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而在太极的两个鱼眼位置,正是夏至和霜降种下的那两片最壮的荷叶。

“阴阳鱼眼……”弘俊喃喃道,他翻开了随身带的笔记本,快速查找着什么,“《地方志补遗》里记载,时镜湖底有天然磁石,能引天地之气,每至节气交替,会现‘水镜八卦’之象……”

“这不是八卦,是太极。”邢洲纠正道,“而且太极图怎么会由植物影子构成?这不科学。”

“在时镜湖谈科学,”晏婷苦笑,“就像在沙漠里谈游泳。”

太极图旋转的速度在加快。随着旋转,湖面开始升起薄雾——不是水汽蒸发形成的自然雾,而是像从湖底直接涌出的、带着淡淡蓝光的雾。雾很轻,贴着水面流动,所到之处,荷叶的影子光更亮了。

而就在这时,夏至和霜降同时感到衣袋里的莲子剧烈发烫。不是之前的温和热度,而是近乎灼热的温度,像两块烧红的炭。他们不约而同地取出锦囊,打开,将莲子倒在掌心。

两粒莲子都在发光。

不是反射的光,是自内而外的光。那道金线此刻明亮如熔金,整粒莲子像两颗微型的小太阳,在暮色中映亮了两人的脸庞。更奇的是,莲子表面的纹路在变化——原本普通的莲纹,此刻清晰呈现出复杂的图案,仔细看,竟是缩小版的湖面太极图。

“它们……在呼应。”霜降的声音有些颤抖。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湖面太极的两个鱼眼位置,那两片荷叶忽然开始生长。不是之前的缓慢生长,而是爆发式的、近乎魔法般的变化:茎秆迅速拔高,叶片扩大,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结出了花苞。

不是普通的荷花花苞,而是并蒂双生的花苞。一个粉如朝霞,一个白如初雪,共同长在同一根花茎上,在暮色中微微颤动,像两颗依偎着的心。

“并蒂莲……”林悦捂住嘴,“这个季节怎么可能……”

“在时镜湖,没有什么不可能。”鈢堂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但并蒂莲在这个时辰开放,又呼应着太极图……这是‘阴阳并蒂’,百年难遇的异象。”

电视节目恰在此时播放到一段古琴曲。是《阳春白雪》的改编,琴音清越,透过音响飘散在湖畔空气中。而在这琴音里,湖面的太极图旋转达到了顶峰,然后忽然——

定住了。

所有发光的影子瞬间熄灭。雾气开始消散。但并蒂莲的花苞,却在定格的太极图中心,缓缓地、一瓣一瓣地绽开。

花开的过程被某种力量放慢了,每一片花瓣舒展的姿态都清晰可见。粉的那朵,花瓣尖端带着金边;白的那朵,花瓣根部透着淡青。两朵花面对面开放,像是在对视,又像是在交谈。

当花朵完全绽放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不是普通荷花的清香,而是混合了多种气息的复杂香气:有早春嫩芽的青涩,有盛夏荷塘的甜润,有深秋霜露的冷冽,甚至还有严冬雪花的纯净。四种季节的味道,在一朵花里同时呈现。

“四季香。”鈢堂深深吸气,“古书上记载过,时镜湖的并蒂莲若能集齐天地人三才之气,会在开放时散发四季香气。闻到这香气的人,能短暂地……感知季节的流动。”

“感知季节的流动?”墨云疏不解。

“就是能同时感受到春夏秋冬。”鈢堂解释,“不是回忆,是真实的感受。比如现在,你闻到这香气,是不是觉得身体一部分暖如春阳,一部分热如盛夏,一部分凉如秋夜,一部分冷如寒冬?”

众人仔细体会,果然如此。那种感觉极其微妙,像有四个不同季节的风同时吹拂着皮肤,又像有四种温度的水流在血管里并行。

夏至闭上限。在四季香气中,他感到掌心的莲子温度逐渐与体温融合。然后,一些画面浮现在脑海——

不是完整的场景,而是碎片:秋天的湖畔,他与凌霜并肩行走,脚下落叶沙沙;冬天的湖面,他独自凿冰,冰下有一尾红色的鱼;春天的岸边,他埋下莲子,泥土沾满手指;夏天的亭中,他望着满湖荷花,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这些画面快速闪过,带着强烈的情感色彩:秋日的惆怅,冬夜的孤寂,春天的期盼,夏天的……离别?

最后那个画面定格:他(殇夏)站在夏日的荷塘边,手中信纸被风吹动。信上的字迹娟秀,内容看不清,但他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裂的痛。他要离开了,不是暂时的离开,是漫长的、可能没有归期的远行。

“夜移他乡复行役……”他无意识地念出这句。

霜降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夏至也睁开眼,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那句诗像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的泉水,带着咸涩的味道:“夜移他乡复行役……我好像……要出远门了。”

霜降的脸色瞬间苍白。她也闭眼闻了香气,也看到了画面——不是夏至看到的那些,而是属于凌霜的记忆:秋日目送背影,冬夜独对孤灯,春日空望归路,夏日……夏日她收到一封信,信上说“隔山难望南斗月”。

“隔山难望……”她喃喃重复。

两人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不安。那是一种深植于灵魂的、对离别的恐惧,像遗传密码一样刻在骨子里,平时沉睡,此刻却被并蒂莲的香气唤醒了。

鈢堂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闪过一丝忧虑。他抬头看看天色——最后一抹晚霞已经消失,东方天际升起了一弯极细的月牙,旁边跟着一颗格外明亮的星。

“南斗星。”他轻声说,“春分时节,南斗星在南方低空可见。但如果有山隔挡……”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夏至和霜降同时望向南方——城市南面确实有山,虽然不高,但足以遮挡地平线附近的星空。

“两耳空闻别君风。”霜降又念出一句,这次是完整的,“松知离途几多愁。——这是……离别的诗。”

电视节目进入了尾声。四大才子站在一片盛开的桃李树下做结束语。康辉说:“春分之后,白昼渐长,愿我们都能珍惜这渐长的光明,做有意义的事,见想见的人。”

朱广权接道:“对!要‘春’江水暖鸭先知,‘分’外努力正当时。别等到‘春’去‘秋’来空折枝——”

“又来了。”撒贝宁笑着打断,“不过广权说得对,春光易逝,该做的事要趁早做,该说的话要趁早说。因为有些机会,就像春分这天的平衡一样,稍纵即逝。”

尼格买提最后温柔地说:“今夜,无论你是在家乡还是在异乡,都请记得抬头看看星空。春分的星空特别清澈,你能看见北斗的斗柄指向东方,那是春天的方向。愿星光指引每一个在路上的人。”

节目结束了。投影仪关闭,湖畔陷入真正的暮色。但并蒂莲还在发光——不是夸张,那两朵花真的在发出柔和的光晕,粉的暖黄,白的银白,像两盏小小的灯笼,照亮周围一片水面。

众人沉默地看着那两朵花,看着它们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散发四季香气。没有人说话,怕打破这魔幻的宁静。

最后还是鈢堂打破了沉默:“该回去了。春分夜露重,容易着凉。”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夏至和霜降最后离开湖边,他们回头看了好几次——那两朵并蒂莲在黑暗中越来越亮,仿佛要把整个湖面都点燃。

回城的车上,夏至一直握着那粒莲子。它已经不再发烫,恢复了常温,但那种与它血脉相连的感觉却更强烈了。霜降坐在旁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忽然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那个预感。”她转过头看他,“我怕你真的要离开,像前世一样。”

夏至想安慰她说不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也怕——怕那个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离别场景,怕那句“隔山难望南斗月”,怕“两耳空闻别君风”的孤寂。

“就算要离开,”他最终说,“也会回来的。”

“真的?”

“真的。”他握住她的手,“因为这里有等我回来的人。”

霜降的手很凉,但在他的掌心渐渐温暖起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像握紧一个承诺。

车驶入市区。街道两旁,一些店铺已经挂起了清明时节的装饰——青团上市了,柳枝插在门边,纸鸢挂在檐下。春天真的来了,带着它所有的美好与感伤,如期而至。

在霜降家楼下告别时,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晚安,夏至。不管未来怎样,今夜的花开得很美。”

“晚安。”夏至看着她上楼,直到那扇窗亮起暖黄的灯光。

独自回家的路上,他收到苏何宇发来的照片——是刚才并蒂莲绽放时的抓拍。照片里,两朵花在太极图中心盛开,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水面,也照亮了岸边众人的脸。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惊奇、敬畏、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苏何宇附言:“我查了资料,并蒂莲在春分夜开放,古称‘离人花’。传说看到这种花的人,不久后就会面临离别。”

夏至盯着“离人花”三个字,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回到家,他站在阳台上,望向南方的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南斗星,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在山的那一边,在某个他可能要去的地方。

衣袋里的莲子忽然又微微发烫。他取出来,借着阳台的灯光细看——莲子表面的金线,不知何时延长了,现在几乎环绕了整粒莲子,像一个完整的圆,又像一个句号。

他想起霜降的话:“我怕你真的要离开,像前世一样。”

窗外的夜风带来远处隐约的松涛声——城市边缘有片小松林,风过时会有类似松涛的声音。那声音呜咽着,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在挽留什么。

松知离途几多愁。

他握紧莲子,感受着那道金线的温度,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道金线不是装饰,是刻度——是时间的刻度,是离别的倒计时。当它完全闭合成一个圆时,就是离别的时候。

而现在,它几乎要闭合了。

夜还很长。春分才刚开始。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变,像冰融成水,像水化成汽,像汽升腾成云,最终会变成雨,落在异乡的土地上。

而那时,这里的荷花应该已经开满湖了吧。

他会看到的,哪怕隔山隔水。因为有些花,一旦种下,就会在记忆里永远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