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类军队主动闯入,活僵们立刻切换回最原始的攻击本能:
先是无数小兽僵如潮水般从巷弄、棚屋中窜出,以数量冲击土着士兵的阵型;
体型庞大的猛兽僵则守在街道两端控场,阻断退路。
土着士兵虽已鼓足勇气,举着长矛奋力抵抗,但在兽僵疯狂的冲锋下,阵型很快被冲散。
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骨骼断裂的脆响与士兵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前排士兵瞬间被扑倒,后排的人想后退却被兽群裹挟,很快便损伤殆尽。
中央的火枪兵急忙点燃火绳枪,铅弹呼啸着射向兽僵,却只能打穿表层的腐肉,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失去土着士兵的掩护后,火枪兵成了活靶子,猛兽僵咆哮着扑上前,将他们连人带枪扑倒在地。
这些殖民者没能像之前的工匠那样转化为血奴,而是直接成了兽僵口中的血食,滚烫的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流淌,染红了半个城池。
城外的水犬突然集体发出凄厉的嚎叫,朝着城内的方向疯狂刨土。
而城里的厮杀声正渐渐平息,只剩下兽僵咀嚼的声响与灵僵在阴影中低沉的嘶吼——
这场殖民者与活僵的首次正面碰撞,以人类的彻底溃败落幕,贝尔赛姆的死寂被更深的血腥所取代。
二十只水犬果然机灵——
当城内兽僵开始冲锋的瞬间,它们仿佛预感到了致命危险,立刻掉转屁股撒腿狂奔,凭借敏锐的直觉逃出了兽僵的感应范围,一路疯跑回了果阿。
城里的十名灵僵很快召开了“军事会议”。
它们意识到,不远处的果阿显然还有大型人类聚集点,这是之前预估的疏漏。
为了弥补失误,它们决定故技重施,用渗透的方式拿下下一个目标。
于是,和之前十座城池一样的渗透模式,悄悄出现在果阿城外:
灵僵带着准灵僵伪装成流民,试图混进城门。
可惜这一次,它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逃回果阿的二十只水犬,此刻正在总督府门前焦躁地转圈狂吠,对着城外的方向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充满警告的低吼。
葡萄牙人虽然还不清楚贝尔赛姆发生了什么,但水犬反常的狂吠让他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总督立刻下令加强城门守卫,对所有进城人员严加盘查。
灵僵们藏在城外的灌木丛中,看着城门处突然增多的卫兵和警惕的目光,知道这次渗透彻底落空了。
少年般的灵智里第一次生出“挫败”的情绪,骨爪无意识地攥紧,它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毛茸茸的小兽总能破坏它们的计划。
果阿总督弗朗西斯科出身于马什卡雷尼亚斯家族——
这个葡萄牙顶级贵族早在殖民初期便已奠定根基,在美洲的种植园、非洲的金矿与南洋的香料贸易中积累了海量财富,如今在军政两界的影响力愈发深厚。
五十岁的他身板硬朗,带着葡萄牙贵族特有的矜贵气质,原本还打算在总督任上再干五六年,将家族的殖民事业推向新高度。
水犬在总督府门前的狂吠越来越急,那股从未有过的焦躁让弗朗西斯科心头一沉。
他立刻召来内政事务长小佩德罗询问,很快拼凑出了大致脉络:
贝尔赛姆代工点失联多日,初步判断是不列颠人在背后搞鬼,于是派出三百火枪兵与两千土着军前往“理论”。
可现在,本该随军队同行的水犬逃了回来,对着城外疯狂示警,而整支军队却杳无音信。
“水犬绝不会丢下主人独自归来。”
弗朗西斯科指尖敲击着桌面,脸色凝重。
这些狗与士兵朝夕相处,早已成为生死伙伴,如今却只有它们惊恐地逃回来,这意味着军队极有可能遭遇了远超“不列颠人冲突”的危险。
他盯着窗外狂吠的水犬,突然意识到:
贝尔赛姆的死寂,或许根本不是殖民者间的利益纠纷那么简单。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让这位久经殖民风浪的总督第一次对未知的危险感到了不安。
弗朗西斯科迅速推翻了“不列颠人作祟”的猜测:
不列颠目前的兵力根本吃不下两千多人的军队,没道理悄无声息地吞下整支队伍。
比贾普尔苏丹国更没这个胆量——
奥朗则布每年都能从葡萄牙人这里拿到丰厚的“奉献”,绝不会砸自己的金饭碗。
排除了这些可能,他心头的疑云更重: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一支装备火枪的军队凭空消失?
答案很快以更惊悚的方式浮现——
当兽僵队伍距离果阿城还有十英里时,城里的狗群彻底失控了。
这次不再是二十只水犬,而是果阿所有的斗牛券、猎犬都冲到堡城墙边狂吠,毛发倒竖,对着城外平原的方向发出充满恐惧的咆哮,仿佛在预警某种致命威胁。
弗朗西斯科当机立断,下令全城关闭城门。
果阿的总督府设在一座典型的西欧要塞式堡城里,与圆形棱堡结构相似,防御能力极强。
堡城之上,八座二十年前铸造的岸防炮静静矗立:
四座面朝海洋,扼守港口;两座对准后方高地,防备内陆突袭;
平原方向则各设一座,覆盖开阔地带。
更灵活的佛郎机炮有四十八门,平均分配到四个方向,每处十二门,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站在堡城箭楼上,弗朗西斯科望着城外渐渐扬起的尘土,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他清楚,这样的防御配置,在整个印度海岸都堪称固若金汤,没有任何土着势力敢正面硬撼。
可狗群的异常反应和贝尔赛姆的前车之鉴,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能让军队无声消失、让猎犬集体恐惧的东西,绝不是普通的敌人。
堡城上的大炮已装填完毕,士兵们握紧火枪严阵以待,一场未知的攻防战,即将在果阿的城墙下打响。
葡萄牙人或许从未设想过,他们耗费数十年筑起的“固若金汤”,有朝一日要面对的不是人类敌军,而是非人的活僵势力。
贝尔赛姆的陷落只是这场噩梦的序幕,果阿要塞很快就要迎来真正的决战,成为殖民者苦难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