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角跪拜的干尸,在法阵红光中,齐齐抬起了头!斗篷下,是四张扭曲腐烂、眼窝燃烧着绿火的脸!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僵硬地站起身,向王胖子围拢过来!
危急关头,王胖子猛地想起山魈留下的另一个警告——“不能信眼”!
眼?指的是棺椁上这三个鬼火眼睛?
他强忍被抽取生命的痛苦,集中最后的精神,不是去对抗,而是……引导!引导着体内那点与棺椁共鸣的、微弱的星髓能量,逆着碎片的吸力,狠狠撞向棺椁上那三个燃烧的鬼火眼窝!
噗!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星髓能量与鬼火接触的瞬间,发出剧烈的侵蚀声!三个鬼火眼窝猛地黯淡下去!脚下的法阵红光也随之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
有效!
黑色碎片的吸力骤然减弱!
王胖子趁机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那四具围上来的干尸,动作也随之僵住。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口青铜棺椁,自己动了一下!棺盖与棺身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道缝隙,缓缓裂开!一股浓郁到极致、冰冷刺骨、充满无尽怨毒和死寂的黑色尸气,如同实质般从缝隙中涌出!
同时,一个沙哑、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直接在王胖子的脑海深处响起:
“以汝之血……燃尽星髓……助吾……彻底……归来……”
“此界……当为……祭品……”
棺椁里的东西……醒了!而且,它感知到了他体内那点星髓能量,要将其作为燃料,彻底复苏!
跑!
王胖子魂飞魄散,转身就向殿门冲去!
但殿门,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关闭了!严丝合缝!
完了!瓮中之鳖!
身后,棺盖摩擦声越来越大,黑色尸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那四具干尸,眼窝中的绿火再次燃起,发出尖啸,扑了过来!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上有苏醒的恐怖存在!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王胖子背靠冰冷的青铜门,看着缓缓打开的棺椁和扑来的干尸,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和决绝。
他猛地掏出怀里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连同那皮囊里最后一点水,胡乱塞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他握紧了那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棍,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包括那点微弱的星髓共鸣,全部燃烧起来!
“操你祖宗!想吃你胖爷?崩掉你满嘴牙!”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退反进,迎着扑来的干尸,狠狠一棍砸了下去!
青铜殿内,最后的光影,被无尽的黑暗和爆发的尸气吞噬。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像铁钳一样,猛地抓住了王胖子几乎脱力的手腕。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从冰冷的激流中硬生生提了起来,重重摔在岸边坚实的碎石地上。
“咳!咳咳咳!”王胖子摔得七荤八素,呛出好几口冰水,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伤口被水一泡,更是钻心地疼。他挣扎着抬头,看向那个拉他上来的黑影。
黑影站在逆光处,依旧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一个高大魁梧的轮廓,披着一件沾满污渍、边缘破烂的黑色斗篷,斗篷下似乎穿着某种拼接的皮甲。他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古朴、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重型弩机,弩箭已经重新上弦。刚才就是他,一箭射杀了那只偷袭的蝙蝠。
这人是谁?救自己有什么目的?
王胖子警惕地握紧了手边一块尖锐的石头,强撑着坐起身,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黑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对岸。那些水鬼在激流边徘徊嘶吼,却不敢过河。他又抬头看了看王胖子滚下来的那个洞口,里面隐约还有令人不安的咆哮声回荡,但似乎没有东西立刻追出来。
确认暂时安全后,黑影才缓缓转过头。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纵横交错疤痕的脸,看不出具体年纪,但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带着一种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留下的冷漠和警惕。最奇特的是,他的左边眉毛上方,有一道深深的、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旧伤,伤口的形状,隐约有点像……一个歪斜的“七”字?
“能走吗?”黑影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言简意赅。
王胖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还……还死不了。”
“跟我来。”黑影不再废话,转身就走,步伐很快,但落地极轻,显示出极强的野外行动能力。
王胖子咬咬牙,捡起那根当拐杖的金属棍(幸好没丢),忍着全身剧痛,踉踉跄跄地跟上。这人虽然神秘,但刚才救了他,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穿过溶洞。溶洞另一头果然有个出口,是山体的一道裂缝,外面天光微亮,似乎是黎明时分。清新的空气涌进来,让王胖子精神一振。
冲出裂缝,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笼罩在晨雾中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湿润,鸟鸣声隐约可闻。终于离开了那该死的地下世界!
黑影没有停步,带着王胖子在密林中快速穿行。他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专挑兽径和隐蔽处走,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王胖子拼尽全力才能跟上,好几次差点摔倒。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背靠悬崖的隐蔽山坳。山坳里有一个用树枝和兽皮巧妙搭建的简易窝棚,外面有熄灭的篝火痕迹,收拾得很干净,几乎看不出有人居住。
“进去。”黑影指了指窝棚。
王胖子钻进去,里面空间不大,铺着干草,有个石头垒的灶台,角落里堆着一些风干的肉条、皮囊和几个密封的陶罐。虽然简陋,但比下面那些鬼地方强太多了。
黑影跟进来,放下弩机,从一个皮囊里倒出些清水,递给王胖子,又扔给他一块肉干。自己则走到窝棚口,警惕地向外张望。
王胖子也顾不上许多,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又撕咬着硬邦邦的肉干,冰冷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一点暖意。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黑影。
这人动作干净利落,眼神警惕,浑身透着一股长期独自生存的孤狼气息。不像普通人,更不像“祂”的爪牙。倒有点像……以前的藤蛇或者箭毒蛙那种感觉,但更加……沧桑和封闭。
“多谢……救命之恩。”王胖子咽下肉干,试探着开口,“兄弟怎么称呼?这是什么地方?”
黑影转过身,靠在门口,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叫老七就行。”他声音依旧平淡,“这里?算是……缓冲地带。”
缓冲地带?什么意思?
“缓冲…… ?”王胖子追问。
老七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从下面上来的?碰了那口青铜棺?”
王胖子心里一凛,他果然知道!“是……差点折在里面。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老七眼神微凝:“守墓的。也是……看门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守的是不该醒的东西,看的是不该开的路。”
守墓?看门?王胖子想起归墟之眼,想起那个逃走的尸变体,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守的是……‘祂’?看的是……通往‘祂’老巢的路?”
老七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王胖子知道这么多。“你知道‘祂’?”
“何止知道……”王胖子苦笑,简单说了下自己的经历,从归墟之眼到昆仑,再到那个诡异星球和青铜殿,略去了许多细节,但点明了“低语”、“源祸之骸”、“守墓人”和“尸变”等关键信息。
老七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原来如此……”听完王胖子的叙述,老七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门’果然不止一扇……‘钥匙’也散落了……难怪最近‘边界’这么不太平……”
“边界?门?钥匙?”王胖子抓住关键词。
老七走到灶台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这世界,像一块千疮百孔的破布。有些‘洞’,连着不该连的地方。‘祂’……就是从某个最大的‘洞’里爬出来的‘影子’。有些人……比如你提到的‘守墓人’,世代守着这些‘洞’,防止‘影子’完全爬过来,也防止这边的东西掉进去。”
他指了指地下:“你下来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小的‘洞’,下面那口青铜棺,镇着‘洞’的另一头。你动了‘钥匙’,惊动了守棺的,也差点把‘洞’那边的脏东西引过来。”
王胖子恍然大悟,又心惊不已。“那……那个逃走的‘尸变体’呢?它是不是从更大的‘洞’跑过来的?”
老七脸色凝重地点头:“应该是。‘祂’的本体过不来,但一些碎片、投影,或者被污染的东西,可以通过不稳定的‘缝隙’渗透。你遇到的,可能就是一个比较强的‘碎片’。它逃到这里,是想……找到回‘家’的路,或者……打开更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