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修复?”
陈师傅本已转身准备迈步离开,听到萧砚这话,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来。
他上下打量了萧砚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轻蔑的笑,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懂点鉴宝就什么都会了?”
萧砚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肯示弱,微眯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冷意。
“我就算再不知天高地厚,也总比某些倚老卖老、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强。”
他这话看似平淡,却精准戳中了陈师傅的要害。
昨天传统文化鉴赏晚宴上,明明是老扬先抢机位、放狠话挑事,陈师傅却不分对错,只因为老扬是自己引荐的人,就把这事都撒在他身上,连敬酒都故意冷待。
这份固执和偏袒,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又是什么?
陈师傅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在钰川修复界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已是人人尊敬的陶瓷小圣手,还从没被哪个年轻人这么顶撞过。
他冷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前辈风度了,语气带着挑衅:“年轻人,口气倒不小,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萧砚让他在晚宴上丢了面子,今天就得让这小子当众出丑,让所有人知道,鉴宝厉害不代表修复也厉害,古玩行的真本事,还得看他们这些老匠人。
“陈师傅,我看还是算了吧。”
萧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诚,“我怕您输了,面子上更过不去。”
他说的是实话!
自己有灵力修复这个金手指,修复文物不仅速度快,还能做到无痕,和陈师傅用传统手艺修复比,结果早就注定了。
这种没有悬念的比试,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反而显得自己欺负老人。
可在陈师傅听来,这话比直接骂他还刺耳。
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不如一个年轻人吗?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手艺,哪里忍得了这种轻视。
“怎么?”
陈师傅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萧砚,“你口口声声说会修复,现在却不敢比了?难不成你只会耍嘴皮子功夫,根本没真本事?”
他故意用激将法,又抛出诱饵。
“我也不欺负你,今天你要是能赢我,昨天和今天的事,我公开给你道歉,还答应你一个合理要求。”
“但要是你输了,你就得公开给我鞠躬道歉,承认自己狂妄自大,敢不敢赌?”
这话一出口,连旁边的戴承乾都替萧砚捏了把汗。
陈师傅的陶瓷修复手艺,在整个钰川都是顶尖的,连省博物馆的专家都得敬他三分。
萧砚鉴宝厉害是没错,可修复和鉴宝是两码事,真要比起来,萧砚赢的概率实在太小了。
萧砚却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陈师傅虽然固执、好面子,但本性不算坏,就是老派匠人骨子里的傲气在作祟。
如果今天能彻底让他心服口服,不仅能化解之前的矛盾,说不定还能把这位陶瓷小圣手拉到聚砚阁这边。
他修复文物要消耗灵力,不可能什么文物都修复,要是有陈师傅帮忙处理普通的陶瓷修复,对拍卖行的发展绝对是大助力。
这么一想,萧砚便不再犹豫,抬眼看向陈师傅,语气坚定。
“好,我跟你赌,你想怎么比?”
“萧砚!陈老!”
戴承乾连忙上前打圆场,一脸无奈,“二位都是行业里的能人,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较真。”
“这样,中午我做东,在隔壁的锦绣楼摆一桌,咱们喝杯酒,把话说开,一笑泯恩仇好不好?”
他心里是偏向萧砚的,可也清楚陈师傅的实力,生怕萧砚真输了,影响名声。
而且这两人一个是鉴宝界的后起之秀,一个是修复界的老前辈,真要是闹得太僵,对整个钰川古玩圈都不是好事。
“戴老,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陈师傅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这小子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得让他知道,古玩行的规矩和手艺,不是随便一个毛头小子就能挑衅的!”
“戴老,您别劝了。”
萧砚也开口道,“既然陈师傅想比,那咱们就比一场,您要是不介意,就做我们的裁判,这样也公平。”
陈师傅见萧砚答应得干脆,心里反而多了几分疑惑。
这小子难道真有什么底气?
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也没退路了,当即提议。
“很简单,戴老库房里肯定有不少破损的陶瓷古玩,咱们就挑两件破损程度差不多的,各自修复。”
“最后谁修复的完整度高,谁就赢,要是完整度一样,就看谁用的时间短,你觉得怎么样?”
他特意把比试范围限定在陶瓷上!
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无论是锔瓷、补釉还是上色,他都有祖传的手艺,赢面最大。
“萧砚,你……”
戴承乾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连忙给萧砚使眼色,小声提醒,“陈老可是陶瓷小圣手,他修复的陶瓷,完整度最低都能到九成以上,有些甚至能做到肉眼看不出痕迹。你真要跟他比陶瓷?”
在他看来,萧砚要是选其他品类的文物,说不定还有点机会,可跟陈师傅比陶瓷,简直是拿自己的短处碰别人的长处。
萧砚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眼色,只是淡淡点头。
“可以,就按陈师傅说的来,戴老,麻烦您带我们去库房挑物件吧。”
“你怎么就这么倔!”
戴承乾无奈地叹了口气,可看着萧砚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又生出几分疑惑。
萧砚从来不是冲动的人,要是没有把握,应该不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难道这小子真的在修复上有过人之处?
就在戴承乾准备带两人去库房的时候,陈师傅又突然开口。
“等等,咱们得先签个对赌协议。”
他眼神扫过萧砚,语气带着防备:“口说无凭,白纸黑字写下来,免得有些人输了不认账。”
要是萧砚输了不认账,他把对赌协议公布了,到时候萧砚丢人只会丢得更大。
两相比较择其轻,到时候萧砚也肯定会道歉。
萧砚挑了挑眉,倒觉得这提议合理,省得后续有麻烦。
“没问题,戴老,麻烦您拿纸笔过来,咱们把协议写清楚。”
戴承乾见两人都铁了心要比,也不再阻拦,转身去办公桌抽屉里翻找纸笔。
他一边找,一边在心里琢磨。
萧砚到底有什么底牌?
难道他真的藏着修复的本事,一直没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