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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可教。

赵煊没白费一个锦囊,火攻,需得火攻不可,就只怕韩世忠不用火。

算一下日子,这个时间,韩世忠应当开始了对李成部江南水师的进攻了吧?

“泼皮总不会让人失望的。”

......

长江采石矶,江面微风。

“午时已到,各部船只沿江北去,先锋先行一步,叛军船阵只可能拦截在江宁江面,主力紧随其后,绞动炮座,随时开战!”

何栗发出全军开进的命令后,荆湖水师焚毁岸上行营,千帆竞发。

陈克礼作为水师直接统帅,被何栗安排作为船阵凸前的前军部队,而何栗座船则位于船阵中央,两侧各有两支队伍掩护,属于常见的“凸”字阵型。

当前军遭遇叛军船队后,左右两侧的船队能及时实现包抄侧击等战术,何栗座船则会被稳稳保护在后。

江面无雾,阳光正好,随着逐渐接近江宁,双方水师会提前侦知对方的位置信息,何栗提前做好炮击准备,正是考虑到此,荆湖水师属于主动一方,江南水师被动防御,开战之时便会落后一步。

这是荆湖水师最好的机会。

直接采取强攻姿态,逼得江南水师后撤,立刻跟韩世忠形成夹击之势,届时江南水师自会崩溃。

行进不到半个时辰,作为前军的陈克礼站在船头了望,已经能隐约看见叛军船队,它们......并排横在江面,形成了一道贯通长江南北的巨大城墙!

“总管!”

“叛军将船只用铁链钩链成一整块,铺在江面,给江面封住咯!”

视力极好的了望兵居高临下报告,而此时岸上绵延的山脉下,亦出现了金陵城身影。

他们距离江宁非常近!

陈克礼来了底气,这意味着叛军只在江宁附近江面布防,只要突破这道“城墙”般的防线,便已完成任务,他立刻摇旗指挥:“缩近距离,炮击!”

横于江面不动,不正是炮座的大好目标么,径直将叛军战船击毁,斩断铁链,畅通无阻!

前军搭载的炮座有小型亦有中型,炮击效果已然足够,战船种类更是眼花缭乱,距离靠近的同时,大量快船、艨艟正极速冲锋,炮击一停,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撞上那道战船城墙。

十几座炮座开动,大量炮石划破天空,坠落在江面横住不动的叛军防线内,遭铁链困住不能动的战船,船腹很快碎裂,凭空出现洞口,然而就算船体损毁,它们依旧不动,水灌入船舱却因为左右船只的拉扯,稳稳当当浮在江面。

当荆湖水师前军艨艟靠近,透过损毁的叛军战船,能看见这道“城墙”之后,还存在另一道“城墙”。

他们不由得惊呼,叛军设置了至少三道“城墙”防线,投入上百条船只!

欲要突破,不知得费多少力气。

炮击将第一道防线击得面目全非,碎木飞溅后,遂令全军往前压,停止炮击,先锋艨艟凭借坚硬的船头,不顾一切撞过去。

抛射的炮石停止,躲藏许久的叛军江南水师部队终于露脸,他们窝在后方的船只内,此时出现,均张弓搭箭,朝着冲锋而至的艨艟抛射箭矢。

箭如雨下,荆湖水师藏回舷侧、船头,或是舱内躲避,大量箭矢敲在艨艟铁皮包裹的船头,叮叮咚咚未能扎入,失了速度掉入江内。

倒是船尾扎了不少箭矢,像极了鸡毛凤羽。

“撞开他们,砍掉铁索!”

几艘艨艟率先近抵叛军防线前,迎面撞上,又将本就破碎不堪的叛军战船撞得七荤八素,整个船头仿佛脱落,艨艟狠狠嵌入它的船腹中,船上负责指挥的荆湖统制官持偃月刀,没有丝毫废话,爬上船头,一个跳跃,落入叛军战船内。

都因为如此就将突破叛军的第一道防线,可无人料到他们中了大奖。

这位统制官跳入的船只,是艘用作疑惑的无底船,整艘战船下部是空的!

踩空后,径直坠入江里,尾随不及的几个卫兵一样落入陷阱,扑通几声相继入水,他们挣扎,想要去抓悬在头顶的船舷木片,可炮击过后,这些木片摇摇欲坠,几人慌乱间竟成了拆卸,将几块大木片硬生生拆落。

“救人,救统制啊!”

赶来的荆湖士兵欲去救,可眼下双方径直开战,箭矢不断抛射,一名士兵趴在破碎不稳的船头,刚抛下绳索,一枚冷箭不偏不倚穿透他的喉咙,带着他的身躯翻了一圈,坠入江里,鲜血飘洒至一侧的战船,所有观望的荆湖士兵皆惊吓不已,缩回头去,没了统制官的直接弹压,他们惧死之心猛然攀升。

“直娘贼,挨千刀的叛军!”这位统制官只能想方设法自救,他朝外边喊道,“莫要管老子,按计划进攻!”

“并非所有船只都是无底船,赶快砍断铁索!”

斩断铁链,撞散这些阻挠的船只,他便也得救,可未等他游出这方天地,后方忽然冒出几个乌黑的头颅,他们两眼放光似的盯住这统制官,眼神之内是戏谑,是兴奋。

正是等候良久的江南水军,摩挲至黑灰的纸甲已湿漉漉,显然为了这颗头颅,他们甚至冒险涉水而来,几人举刀劈开碎木片,爬上船尾居高临下注视。

“终于抓住一个!”

“直娘贼的北人,还要渡江否?这大江便是你们葬身之处!”

随行的几人拈弓搭箭,迅速射杀无关紧要且失去战斗意志胡乱哀嚎的卫兵,亦即想要爬过来援救的荆湖士兵,独剩统制官一人困在碎木漂浮的水里。

统制官心脏剧烈搏动,急于活命的他快速潜入水里,让随之而来的箭矢失去冲击力,可还是难逃一死,南兵几人跳入水中,迅速找到他的位置,硬生生揪出江面。

“斩将,夺旗!”

可怜的小小统制官,战斗方才开始,便被江南士兵按在自己艨艟的铁皮船头,斩掉脑袋,自己的旗帜亦被冲掉。

面对江南水师的耀武扬威,本欲借着第一波攻势起势的荆湖士兵懵了。

作为前军指挥的陈克礼,虽然并不知晓前线到底是如何问题,但他能清晰看见一面旗帜的倒下,这意味着一个营队的营头已被江南水师解决,将对前线士兵造成极大影响。

他必须做出应对之策。

陈克礼迅速指挥道:“令各部集中冲击一处,将那支船队撤下,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