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现在在哪?”
李安迪问道,
“我家生意有些旧账和他们有关,还是想亲自去见见。”
“旧账?”
小二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要是欠了您家的钱,那您怕是很难要回来了。自从他家老三出了那档子事,他们连发家的货船都卖了个精光,好地段的铺子也全转手了。如今……估计就守着北街那两家米铺和衣铺,勉强过活吧。
“您若是要去北街……”
小二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可得千万小心。那边鱼龙混杂,可远不如咱这儿太平。”
【北街……哥哥,那小乞丐提过。】
有希桌底下的小手,轻扯了一下李安迪的衣角。
李安迪眉头微蹙,点了点头,起身向小二拱手:“那感谢小哥解惑。他日……我们再来喝茶。”
“得嘞!客官一路顺风~~”
离开茶馆。
李安迪便带着有希,叫了一辆马车,前往北街。
离中心商街越远,周围景象就越萧条。
乞丐和那些游手好闲的散人,也明显多了不少。街头巷尾的暗影里,总有人莫名的目光,朝马车瞟来。
“哥哥,这里……和新洲那些帮派据地有点像。”有希微蹙着眉,下意识地搂紧哥哥的手臂,娇软的身子几乎完全倚进他怀里,挨蹭力度随着马车的颠簸,起起伏伏。
“不是像,而是就是。”
李安迪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窗外,淡淡说道。
这里有江码头,有江运,谋生的底层人便会从南南北北聚集而来。
人一多,就有了纷争,就有了江湖。
“你现在的实力,估计整条街的人全来,也奈何不了你吧?”
李安迪斜眼看向紧紧贴着他、好像很弱很胆小的有希。
“哥哥你好讨厌!”
有希努了努小嘴,脸颊微红,
“妹妹再厉害,向哥哥撒娇也是理所当然的!”
李安迪笑了笑,索性手臂后绕,揽着女孩的纤腰往回一收,把她整个人带到了自己怀中。
而后,贴耳柔声道:
“妹妹别怕,有哥哥在。”
有希媚眼微微眯起,嘴角上扬,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哼~这才差不多~”
李安迪蹙眉,用力扇了一巴掌后桃:
“学什么索菲亚?”
“嘻~”
有希掩嘴嬉笑,像一只欠收拾的小恶魔,库库嘲笑他着力气不够大。
“吁——!”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夫敲了敲门框,“那个……小少爷,前面就是北街。马车……就不过去了。”
李安迪挑眉:
“为什么不过去?”
车夫吞吞吐吐:
“那个在这边走车……每次要交点头钱。我、我一进去可能要被耽搁半天,甚至可能一天白干。您就行行好?”
李安迪想了一下,问道:
“这边的谁是话事人?”
“是洪帮的人。”
车夫似乎很畏惧,
“他们很多都是闽中人,凶得很!您要是没事,也尽早点离开。”
李安迪想了想,还是不为难车夫了。
给钱下车,拉着有希步行最后一段,顺便观察一下具体情况。
有希发现,这一路上看到的行人,眼神明显比南边的要戒备不少。
来到一个关口时,还看到几个人在拦路盘查。
看服饰,也不像官府的人。
口音……像闽中的。
李安迪和有希靠近,也被拦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两人气度不凡,对方倒也没像对其他行人那样粗鲁摸身。
而是,派来一位小子,拱手说道:
“两位止步!这里是洪帮的地盘!要检查随身物件,不能带的东西不能带!”
“什么不能带?”
“大烟!”
小子啐了一口,
“老大说了,要抽的,就滚去江边抽!”
李安迪挑眉,很是意外。
要知道在新洲,通常帮那东西流通的,恰恰就是这些盘踞在底层的帮派。
这洪帮……有点意思呀。
李安迪摸了一点碎银出来:
“小兄弟,我们兄妹俩是来找故人谈生意的。你看我们的样子,像是那类人吗?”
这小子看着银子愣了一下,皱眉道:
“老子不收这个!但……你、你们看着的确不像那些人。”
他看了一眼有希,脸蛋还莫名的红了起来,似乎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
如此愣头青的模样,明显是刚出来混没多久。
“你们洪帮的老大是谁?”李安迪趁此机会问道。
一说到了老大,这小子的眼睛就顿时亮了起来,无比自豪地介绍道:
“我们大当家叫洪林海!洪家镖局的大当家!一手五祖盘龙棍耍得虎虎生风,江湖上谁人不知?也是江湖上最讲义气的人了!”
“是吗?”
李安迪笑了笑,
“那有机会,在下一定要前去见上一面。”
“对吧对吧!”
老大被认可,这傻小子感觉自己也得到认可,挠头笑了起来。可笑了没两秒,眼神突然又暗了下来。
李安迪瞧见,立马话音一转:
“不瞒小兄弟,我祖上有过会算命的。我刚刚算了一下,你们老大最近是不是遇到了难处?是不是……和大烟的争议有关?”
傻小子惊讶抬头。
李安迪接着说道:
“是不是有的弟兄想要接纳,而你们老大却依旧固守原则?”
“!!”
傻小子更加惊讶了,就在他刚要喊“大仙”的时候,同伴却在催喊他。
“二狗子你还在那磨蹭什么?!今晚还想不想吃肉!”
李安迪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傻小子连连点头,当即离去。
俨然忘了,自己才是说这句话放行的人。
等傻小子被训话反应过来时,回头望去,哪还有二人的踪迹。
“走得这么快?真神仙呐!”
“神你个头!”
带队的人气恼地敲他脑袋。
完全不知一道影子,直接无视各个街口的盘查,溜进了地界。
路过所有关口,有希才笑嘻嘻地带着李安迪从影子里走出:
“呵呵,哥哥真坏~忽悠傻子~
“但是哥哥,你是怎么猜到,对方老大和底下兄弟有矛盾?”
李安迪耸了耸肩,无语地解释道:
“这里看着就比南边的穷。面对短期的暴利,洪帮的大当家守得住底线,但底下的人……可不一定守得住。帮派就是帮派,不要美化。”
有希沉吟,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街上传来一阵嘈杂。
“喂,你们铺子,该交地费了!”
“又交?月初不是刚交过吗?!”
“让你交就交!不交……砸了你们铺子!”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铺子前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而铺子上方,悬着一块招牌,写着——
【张记米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