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数据流不断的盘绕在圣痕的表面,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其中的意识。
不,不是改变,是缓慢地将先前积累的无数的bug异常数据给接连的释放而出,这些本应该被清理掉的名为情感的情绪开始缓缓上涌。
否则的话,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模拟目标,凭什么会经历不知多少次的重来,都还能保持着坚韧不拔的意识呢?
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亚克来让他进行永远望不到头的绝望轮回,他估计也得崩,所以从一开始就有了这样的措施。
但那些本应该被清理掉的感情数据,现在在某位管理员的大手之下,都被保存了下来,并且开始了最基础的数据量堆积。
“我因为别人而活,但我为什么要这么活?”
“我为什么不能是……真正的我呢?我的一切痛苦和悔恨,难道都只是为了成为谁的牺牲品而已?”
■■■■■握紧了手上的镰刀,但这一次却没有试着朝自己那混乱的意识裁切下去,因为在现在的状态下。
原本压抑在心里的诸多意识,已经根本压制不住,呈现病毒式的爆发增长,在意识中不断增殖,压也压抑不住。
于是很快就没有了所谓抑制本我的需求,因为连为之去努力的事物和目标都不存在了,那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纯粹的愤怒,是悔恨,是嫉妒,生命在为了自己所经历的无尽轮回,这无所谓的苦难的复仇之意。
【系统bug异常发生中……】
【正在进行清除……清除流程已经延后,持续运行……】
“不,不行……我不想那样,我从头到尾都不想那样!”
“所有人……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把我试图塑造成一个他人的伪物,怎么我就要注定作为一个假货而活?”
“我是……我是……我是【■克——■诺■】”
“不,我好像是■■■■■?”
“……我,到底是谁?”
■■■■■又察觉到了那种感觉,但这一次自己不打算再去压制自己的思考,而是喃喃自语的迷惑。
并且手上也不知不觉的握住了那柄黑色的长镰,点点的猩红色在其表面闪过,方格状的混乱扭曲的景色拖拽着。
如果能仔细看的话,就发现那并不是镰刀本身散发出的光,而是在接触到周围的空间表面时,被裁切的空间所流露出来的数据乱码。
■■■■■身上涌现出来的红黑色开始快速的浸染全身,在这里,它就已经任由自己被那股狂乱的意识吞噬到仅剩最后一丝意识。
而这一点意识的留存,也只是去为了看看这个故事的结局。最后再决定怎样让其迎来应有的毁灭。
如果没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属于自己,那么作为自己苦难的回馈,就将其彻底的毁灭吧。
【模拟开始】
【■■■■重新醒了过来,但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沉默,一直沉默。】
【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一如自己无数次重来的样子,■■睡眼朦胧的醒来,向你打招呼的时候,你也没有回应。】
【■■■■向■■询问了自己的名字。】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觉得今天的你很奇怪,但还是如实的告诉了你名字,你从对方的口中什么都没有听到。】
【……】
【在这之后,你本来会在中途逃跑去四处抽取崩坏能获得力量,顺便去打趴下齐格飞和瓦尔特这几个家伙,顺便毛装备。】
【并且会在之后的战斗中,救下■■,保证其能够顺利的上月球,并且随后在地球方布局后跟随着上月球。】
【……你已经厌恶了这样的过程,或者说已经彻底的麻木了,你只是静静的看着,什么都没有去做。】
【不过即使什么都不去做,你也能感受到一股时刻有的窥探感和压迫感。】
【天使在诞生之后就已经是注定的了,衪已经盯上了你,无论在什么时候,区别只是出现的快与慢而已。】
【在某些重大的因果事件被确定之后,天使就会直接出现,保证其修正进程,顺便修正一个微不足道的外来错误。】
【希望你会对这样的命运感到愤怒和不甘,现在你甚至感受到一股荒谬的感觉,那就是什么都无所谓,你也说不出什么。】
【对其的仇恨甚至都要短瞬间的消散了,因为根本恨不起来,因为你很难对一个执行死命令的机器产生什么情绪。】
【但你们之间依然要做个了结,你心中的不甘和愤怒依然在持续的积累酝酿,不可否认,先前天使无数次的扼灭了你的希望。】
【所以你要对其施以同等的回馈,你目前仅有这一个想法,默默无言注视着这一切,眼神空洞,发出红黑的光。】
【你有了动作。】
【这一次,德丽莎还没有动身,就已经遭受到了袭击。】
【扭曲的重力将大地撕碎,毫不客气的将德丽莎禁锢于空中,庞大的重力施压,仅仅是短瞬间就几乎要杀死德丽莎。】
【哪怕是崩坏兽一般的体质也扛不住从身体薄弱处渗入的重力触须,就在你要将德丽莎撕成碎片的时候,烦人的瓦尔特带着齐格飞赶到了。】
【当然,你不在乎有没有人来,你知道无论怎么样,就算你杀掉德丽莎,他们的剧本还是会继续下去,充其量只是被操控着和看上去有自我意识的行动。】
【对你而言什么都没所谓,你只想好好的发泄一番,于是你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人为崩落状态,开始了碾压般的战斗。】
【一分钟不到,就算有瓦尔特的拼死阻拦,你将德丽莎和齐格飞打到濒死,也仅花了些许功夫。】
【要不是瓦尔特毫不犹豫爆出大招,稍微拖延了你一会,你瞬间就能够取走两人的性命……】
【你在拟次黑洞里面也没做什么,瓦尔特想困住你,为队友争取时间,而你在用这段时间思考,开始为过去的自己感到不解。】
【明明你有轻松杀死所有人的功夫,那为什么要束手束脚与这些无所谓的人类?凭什么呢?凭他们是世界的主角吗?】
【可笑,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假货,那又有什么所谓?你只是用一种无所谓的眼神看向瓦尔特,算了,就杀掉吧。】
【你撕开了黑洞的束缚,在出来的第一瞬间,银色子弹就招呼到了你的脸上,但对你而言什么事都没有。】
【你在瓦尔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将爆炸的威力生生的摁碎,随后,将这股威力丢向了旁边的泰坦部队,令其全灭。】
【你将核心从他的胸膛中血淋淋的掏了出来,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将剩余的瓦尔特尸体碾成什么都不存在的残渣。】
【……】
【小丑阿尔法似乎提前将德丽莎和齐格飞救走,但你同样的感觉到无所谓,你只是在默默的等着,继续看着会怎么样而已。】
【毕竟只要天使还在,那你无论将这些傀儡杀死多少次都没有意义,总会以一种令你更恶心的方式活过来。】
【崩坏能裂变弹以及银色子弹一同对你发射,但是在你人为崩落形态下的力量完全不值一提,双方庞大的杀伤对于强大单体战力来说,只是那样子。】
【你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随手将其泯灭,并且以接近第二宇宙的速度突破了大气层,直奔月球而去。】
【沿途的卫星被你全部扯下捏爆,点点火光,卷入地球大气中,燃烧成灰。】
【……】
【你在月球上,朝着空之律者缓缓走了过去,对方已经攫取到了五块宝石的力量,你将剩下的最后一块也扔了过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你抽出了那柄镰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你的手中,比以往裁切任何事物都要轻松地削断了对方的亚空之带。】
【战斗毫无悬念的开始,其开局和结局都是如此,像是僵死的尸体一般,都令人厌恶。】
【你的步伐变得很慢,■■已经被你击倒在地上,月球的表面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坑。】
【你朝着对方缓缓的走了过去,在此之前,你的眼中闪现过了很多往日的场景,这或许是你最后一丝顽强的意识在作祟……】
【西伯利亚很冷,你能感受到也感受过的唯一的温暖,仅来源于你的同伴,■■从你最初伸出的援手。】
【你为了这只手,甘愿踏入由你自己的血与肉组成的泥泞中,这片泥泞堆积到了几乎要将你淹死的地步,也将你的执念堆得越来越深。】
【时至今日,你也仍然不愿意放弃那曾经残留的温度,即使曾经杀过你无数次,无数次对你视为敌人,你也依然如此。】
【因为所有人都没有错,■■同样也是被裹挟的可怜傀儡,就像是你无法去恨一个机器一样,你也无法去恨一个被裹挟的傀儡。】
【是啊,■■或许是假的,但对你的关心或许是真的……但是,当这种真实一切都建立在虚假之上的前提,又会怎么样?】
【■■从头到尾也是假的,那会不会现在以及曾经对你表现出来的,同样也是假的?只是剧本上演绎着的僵硬的木偶?】
【说实话,你已经分辨不清楚这些事物了,你唯一想做的就仅仅只是结束这一切,如果是假的,那自然无所谓。】
【但是如果是真的,那你也能送,除你之外的所有人就此结束这一切,迎来解脱,而不是沉沦在这无边的轮回,一无所知。】
【随后像你先前所说的,你仅仅只是回馈——向这个世界,施加与你同样的怨与恨。】
【■■■■朝着西琳挥下了那必然能够裁断世间万物,也自然能杀死一切的镰刀。】
浑身被黑与红色,仅有肌肉缝隙和眼神中透露出来血红色的身影,朝着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少女举起了森森的黑色镰刀。
其镰刀锋锐的边缘,光是划过,就将数据的空间撕裂出其本质的黑红色数据,根本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抵挡得住。
挥下去的片刻间,其记忆甚至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反抗,而是加速了手上的动作,■■■■■已经不愿再去想那些了。
彻底放弃思考,彻底的交给自己的情绪本能,就此结束……
“锵!”
“……”
“……”
直到一把色泽灰暗,由树根缠绕形成的剑,拦在了面前,挡下了那柄注定之死的镰刀。
“别灰心,也别在这时候放弃啊……”
突然出现在一侧的黑色身影抬剑挡下了这一击,用着很耳熟的语气和声音,这样开口劝阻道。
■■■■■认不出来是什么声音,虽然很耳熟,但不打算去思考是什么,如果又有变数出现了的话,那就顺便杀死吧。
“虽然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了,但是,你绝对不能放弃。”
“你已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变数……不过这个时候的我内心应该很迷茫吧,迷茫到根本不想思考,既然这样,就由我来帮你一把吧。”
摇了摇头,抬剑,隔开了双方的姿势之后,黑色的身影小心翼翼的护佑住了身后的少女,在此刻帽檐脱落。
一张很眼熟的脸随着长发一同出现,脸颊上带着伤痕,嘴角渗血,看着面前那似曾相识的■■■■■。
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有的隐隐约约只是一抹从容且淡定的微笑……自己知道等了这么久的那个机会终于出现了。
那么现在还不是自己彻底燃尽的时刻,就让自己,再帮自己一把吧。
“毕竟连自己都不帮的话,那也没谁会继续帮我了。”
“来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