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踏上苦修岛的土地时,司马奭朗声道:“大家先原地休息,我已经传音给仇宣,一会儿他便会来接应我们。”
片刻之后,远处天际掠来一道虹光,仇宣带着数名强者迅速降落于众人面前。当他们看见司马奭一群人时,眼神中都不约而同地露出疑惑之色。仇宣上前一步,不解道:“司马舵主?商行全员都来苦修岛做什么?蛟龙岛的总部不再经营了吗?”
司马奭神色平静,将蛟龙岛变故简要说明。仇宣听罢,眉头紧锁,不解道:“你们怎么不传讯给我们?我们天下商行在苦修岛可是有数百出窍期强者,我们回去支援,蛟龙岛必不会失。”
司马奭轻叹一声,也不再多言,而是将海神殿殿主留下的留影玉符递了过去。
片刻后,仇宣一脸苍白地将玉符递还,声音微颤:“没想到海族居然有这么庞大的数量,更没想到海神殿殿主强到这种地步,从玉符中的影像来看,别说是我们天下商行了,就算整个外海联合也难以与之抗衡。”
司马奭目光沉静,缓缓道:“我们来到苦修岛,主要是想将商行全员召集起来,商讨下未来,据点并不适合这么多人商议,需寻一处隐蔽且宽敞的无人之地。你在苦修岛有一段时间了,可知道有哪里符合这般条件?”
仇宣略一沉吟,指向西北方向的一处峡谷道:“若是不考虑环境的话,距此三百里外有座‘葬星谷’福地,里面灵气已经干枯,此福地百年前曾因一场大战导致地脉断裂,灵气尽泄,内部早已经不适修士生存,但足够隐蔽宽广。”
司马奭凝视远方片刻,果断道:“就定在葬星谷。你回据点去将所有人都唤醒吧,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葬星谷外集合。”仇宣领命而去。
司马奭对着队伍继续道:“走吧,我们先去葬星谷外等候。”
一个时辰后,在葬星谷外的司马奭等人,终于等到了仇宣带回的天下商行所有据点成员。众人汇聚,气息如潮,司马奭对着仇宣带来的强者一一点头致意,目光中透露出无奈和苦涩。
随着众人进入葬星谷福地后,谷内阴风习习,碎石遍地,昔日灵气浓郁的福地如今已沦为荒芜绝境,岩壁斑驳,裂痕纵横,土地上干涸龟裂,遍布着枯死的灵草残根。
在司马奭的安排下,数十位出窍期强者迅速朝四周散开,探查谷内每一处角落,确认无外人踪迹。半个时辰后,众人就在入口附近盘坐了下来。
司马奭环视一周,见众人皆已落定,方才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是因蛟龙岛已失,天下商行我也解散了,之后外海不会再有天下商行,我司马奭愧对各位前辈,也愧对天下商行历代先贤。今日之局,并非人力可挽,这次过来就是和大家商议下接下来的去向。”
这时一位白发老者缓缓起身,声音沙哑:“司马奭,老夫将天下商行交给你不足千年,你便将基业败尽,好你个司马奭!你可知道天下商行传承多久了?你怎么能不在通知我等便擅自解散?我等闭关千年,方才出关便听闻此噩耗,心如刀绞!你纵有千般理由,也难辞其咎!这天下商行历代积累的声望、人脉、底蕴,岂是一句‘大势所趋’便可轻弃?诸位道友皆为此地付出心血,你不该瞒着我们走到这一步!”
司马奭低头不语,任由老者斥责,良久才缓缓抬头,眼中充满了愧疚之色,轻声道:“前辈责罚,司马奭不敢有半分辩解,但如今外界早已今非昔比。我们天下商行已经没有未来了。”
白发老者根本就不理会司马奭的话,冷哼道:“没有未来?只要还有人,就有希望!你一言解散商行,置我等心血于何地?数万年的传承,毁于你一念之间!我等苦心经营的基业,岂容你一人做主断送?今日若不给我等一个交代,休怪我等翻脸无情!”老者怒目圆睁,周身灵力涌动,其余数位老怪也纷纷起身,气氛骤然紧绷。
司马奭闭目叹息,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我司马奭确实无颜面对诸位前辈和先贤,若是诸位不满我司马奭的决定,尽可取我性命以谢天下。”
白发老者冷笑一声,袖袍猛然一挥:“好好好,这么敷衍我们是吧,那老夫便成全你。”话落,便缓步朝司马奭走去,掌心凝聚出一柄冰晶长剑,寒光凛冽。
就在这时,一名光头酒糟鼻老者猛地站起,醉眼惺忪却目光如刀,瓮声说道:“林翰义,你这老东西住手!老夫的徒儿岂是你能杀的?天下商行的规矩你忘了吗?不管掌舵做什么决定,其余人都无权干涉,哪怕是解散天下商行!你一个上一届的掌舵,应该比我更清楚这规矩!”
林翰义闻言脚步一顿,双眼瞬间变色通红,他转身看着光头老者,声音如雷霆炸响:“罗藏,天下商行可是整个外海的资源命脉,他司马奭解散了天下商行,等于断了外海所有修士的修炼资源,以后外海这么多散修将何去何从?”
罗藏见林翰义双眼通红,也知道是他语气重了,便缓了缓语气道:“林翰义,我知你心痛,但眼下是先了解清楚事情原委,再做定夺也不迟。司马奭的能力和性格你不知道吗?他素来稳重,若非事出无奈,岂会轻言解散?你我皆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此时更该静心听他一言,而非动辄以命相逼。至于散修的生计,我们是不是想得有些多了,你我都是游历过内陆的,你见他们有整合资源的组织来管散修死活吗?你见内陆那些散修,因为统一的资源分配就无法修炼或者修炼停滞了吗?恰恰相反,他们依靠自身努力寻得机缘,反而激发了更强的求生之力。他们每到化神期就来外海历练,都是靠着自己搏杀出一条生路,何曾仰仗过谁的施舍?外海散修虽境界比内陆散修高了不少,但是其心志却远不如内陆散修坚韧。资源过于集中,反而令他们滋生依赖,丧失进取之心。天下商行的存在,本为便利,如今却成枷锁,束缚了外海修士的潜力。司马奭此举,在我看来也是一剂猛药,割去腐肉。”
林翰义闻言浑身一震,手中冰剑微微颤动,眼中赤红渐渐褪去,紧握的掌心冰晶碎裂,化作点点寒霜飘散。他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罗藏兄……是我执念太深。”
见林翰义缓缓收势,周身寒意消散,罗藏嘴角微扬,扯下腰间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这时,人群中一中年女子轻声开口,嗓音如清泉漱石:“罗兄、林兄,还是坐下吧,你们身为长辈,此刻有些失态了。司马奭心里必然也不好受,让他把话说完,也让我们这些老人看看是什么情况,也了解如今外界形势究竟如何,我们毕竟在苦修岛闭关太久,若真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便不该让后辈独自承担商会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