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羽灵的追悼会,安排在三天之后,此事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楼羽灵的家人不愿意再将官司打下去,此事就这样告一段落。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愿去面对任何人,每当夜晚来临,我脑海总会浮现楼羽灵的脸,一瞬又变成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无尽的愧疚,让我难以入眠,当我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看到了一个落魄至极的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中最后的一滴活力。
我甚至不敢打开手机,平台推送的全是楼羽灵之前的视频,她曾踏足的诗和远方,那些用心抒发的文字,以及那张笑脸,如今都已消逝。
追悼会的前一天,我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听到门铃声响起,我本不想理睬,想了又想,还是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是范惟已,我打开门就又转身回到了沙发上。
范惟已坐到我身边,默默的点起一根烟,缓缓说道:“肇事司机我们找到了。”
“是谁。”
“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醉驾,就......就导致了......”
“那......是怎么定性的。”
“交通意外。”
我站起身来,对着范惟已吼道:“意外!就这么简单?哪个司机会在大下午的时候喝的烂醉!又是在案件期间发生的事情!这一切就归结为一个简单的意外而已!”
“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范惟已突然站起身,看着我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很蹊跷吗?你以为我不想查明白吗!可现在事实就摆在这,证据也都摆在这,只能定性为意外,楼羽灵不仅仅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我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范惟已也坐了下来接着说道:“这些事,可能就这样了。”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将烟掐灭,靠在了沙发上,范惟已抽完烟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
意外,就他妈的定为意外,我又能做什么了,还是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
追悼会当天,很多楼羽灵的粉丝慕名而来,我站在远处,就这么看着,南京下雨了,是为一个年轻的姑娘哀悼,为一个勇敢的,对生活充满期待的姑娘悲伤,为一个生命的逝去而不满。
当我看到楼羽灵静静的躺在那里,我想起了她第一天来面试时的样子,很文静,不敢说话,后来她的视频有了自己的风格,有了自己的粉丝,有了更客观的收入,这一步步都我看着她走过来的。
她曾无数次的对我说过谢谢,可我真的帮到她了吗?没有,什么也没有。
我以公司名义给了楼羽灵家属一笔抚恤金,但我没有上门,我不敢面对楼羽灵的父亲还有楼宇奥,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
追悼会结束后,我被一通电话叫到了秦氏集团,被带进一个办公室内,没过一会儿,几个人走了进来。
当他们坐下后,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开口说道:“江南先生,公司查到你有挪用公款的嫌疑。”
“什么?”
那个人将一份文件堆到我面前,并说道:“这上面显示你有一笔十万元的支出,是从公司公款里出的,您能解释一下吗?”
我拿起文件,仔细核对后说道:“这......这我不知道啊,这跟我没关系啊。”
“对不起江南先生,如果您不能合理解释这笔支出,我们只能遗憾的通知您,集团将停止您的一切职务。”
我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那人接着说道:“鉴于您的行为,董事会决定,也将暂停您在自媒体公司的一切职务。”
“不行,miss是我的心血。”
“对不起,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还没等我说完,那群人就递过来一份文件,几页纸,就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辛辛苦苦打拼出的一切,我只是笑了笑,在上面签了字。
“鉴于您为集团做出过贡献,集团会补偿您一笔钱,您还有别的什么需求吗?”
“难道让我说谢谢吗?我没什么想说的。”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随后这几个人站在身,向我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当我离开了秦氏集团的大楼,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王小明打来的,接通后,只听见王小明在电话那头着急忙慌的说道:“南哥,不好了。”
“怎么了?”
“监管局的人来了,说是我们之前推广的那款补品成分造假。”
“什么?”
“您赶紧回来一趟吧。”
我骑上小电驴就往公司赶去,等到了公司,就看见警察正在核对情况,我到场后,警察跟我说了具体情况,那款补品成分造假,那家公司的老板现已被拘留,而我则要承担赔偿。
我向警察说明了情况,鉴于公司事先并不知情,但涉案金额巨大,可能会面临公司执照吊销。
警察走后,我站在原地,所有人都在等我说些什么,可我又能说什么呢,长叹一口气后,我鞠躬向大家道歉。
就在此时,庄尚曙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接通后,他说道:“江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庄尚曙缓缓说道:“江南,我和陆志文商量了一下,我们可能要终止和你公司的合作了,这件事闹得有点大,还有服装公司的事情,你的股份我会把钱按较高价给你的,抱歉。”
“没事,没事。”
庄尚曙挂断电话后,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绪面对,站在门口点上一根烟,拿起手机,看到推送的一条信息,唐承桦出任唐朝集团cEo,一时间我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骑上小电驴就往唐承桦的传媒公司赶去。
一进门,没有理会前台的阻拦,径直的往唐承桦的办公室走去,推开门,唐承桦正与一个人聊着些什么,我认出来了,那个人是那天我在唐朝集团楼下看到的那个人,那个手腕处有着蜘蛛刺青的那个人——卞景。
唐承桦见到我,给卞景使了个眼神,卞景起身向外走去,看着我朝我笑了笑,我走进办公室,锁上门,回头怒视着唐承桦,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怒吼道:“楼羽灵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说啊!”
“江总,冷静啊江总!”
“说话!”
“放开!”
我松开唐承桦的衣领,他慢步的走到了沙发那坐了下来,看着我说道:“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很大,但,这是没有办法的。”
“什么叫他妈的没有办法!”
“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如果那些事真的翻出来,很多人都会受到牵连,这是大家不想看到的,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楼羽灵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那你告诉我,是谁。”
“对不起,我不能说。”
“她才二十多岁!她只想要一个真相她有什么错!”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真相,对一部分人来说是不能提及的。”
“那......那些补品的事情呢?这个合作是你推给我的。”
“关于这件事,有关部门应该查的很清楚了。”
“我操你妈!”
我刚想冲过去,唐承桦就呵斥道:“你想干什么!我这里都是有监控的,如果您要对我造成伤害的话,我完全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让您蹲几天大牢。”
同样的无力感,同样的绝望感,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怒视着唐承桦,他搓了搓手,说道:“这一切都怪您和您的手下太不听话了,不过我得谢谢您,我的目的很好的达成了,您的目的不是也达成了吗?您现在有了足够的钱了,至于您公司的那些手下,他们很有能力,我想,应该会有个好去处的,您就不用担心了。”
一瞬间,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了任何脾气,拖着步子向外走去,唐承桦站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笑着看着我说道:“不送了。”
我走到他身旁,看着他,一副胜利者的嘴脸,当我踏出他办公室的大门,我停住了,回头一拳揍到他的脸上,唐承桦捂着脸倒在了沙发上,他笑了,狂笑了起来,开口说道:“您太想掌握一切了,但有些事不是您能掌握的,你还不够格,你看看你,一脸的败相!”
我没有理会他,就这样,听着他那笑声,走出了唐承桦的公司。
这一次我是真的败了,败在了自己的孤傲,以为自己将一切计划的天衣无缝,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人帮我撑腰,也许自始至终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颗听话的棋子,一颗能为他们带来利益的棋子。
这座城市最黑暗的一角我已经窥见了,可以随意定夺一个人的生死,抢走一个人付出的所有,话语权被牢牢的掌控在他们手里,如果当初我什么也不做,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现在,我失去了事业,失去了朋友,甚至害的他人失去了生命,我是罪人,这是我应得的。
我,一无所有,彻底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