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嘶着，仰着脑袋吸了口凉气，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说错话了
他之前就已经同意我和顾温的事了，但明面上，他不能说是他认可的，该罚还是罚，家有家规，我这时候当这么多伙计的面提这事不合适，
人是很难不偏心的，虽然姜云跟了顾允十年，可对顾允来说姜云只是伙计，死活都没关系，但他无法不管顾温的死活
顾家内乱之后，人丁本就稀少，顾温要是死了，他们顾家可真就没几个人了
更何况，顾温当初要是没有带人支援顾允，顾允在那次事变中，早就死了，对顾允来说，他最信任的，从来不是自己的亲信，而是顾温
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敢看顾温和姜云，由着顾允亲咬
他的力度不轻也不重，微微的疼感，让我的眼里朦上了水汽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他们要一直跪在这吗？这么多伙计在这，明面上该骂的骂了，该踹的踹了，接下去呢？
总不是一直看着我们在这卿卿我我吧？
顾允答应过我不会太为难姜云，但他总得一个台阶下吧？
谁给他这个台阶？
那肯定是我啊
暗骂自己是个蠢蛋，假装缠着顾允要跟他双修
“阿允……要”
“都滚出去……”
顾允冷声下了令
“让他们两个留下，我来告诉他们，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我勾着顾允的脖子，朝顾允笑了一下
顾允唇角微微上挑
“依你”
周围的脚步声很快就退了干净，门也给关了，姜云和顾温依旧跪着没动
“真是只聪明的小狐狸～”
顾允朝我笑了一下，扣好了我衣服的钮扣，起了身点了烟，半靠在沙发上看着姜云
顾温自己就起来了，顾允丢给他一支烟，他接了烟，坐靠在那也点了烟，同样看着地上的姜云
果然，他们俩只是演给伙计看，真正要处理的，还是姜云
“方安不是你的，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有我在，方安，就不会接受你”
顾允点了一下烟灰，语气平淡的开了口
他说的，都是事实
姜云低着脑袋没有接话，大概是不知道怎么接
一根烟抽完，顾允又接了一根烟，我知道他心里烦闷，没有阻止
“细算下来，你跟着我十三年了，我记得，刚救下你的时候，你才十岁，这十三年来，你跟着我出生入死，也替我办了很多肮脏事”
姜云在地上猛磕了一个头，脑袋抵在地上久久未起，声音就哽咽了
“是我对不起爷，为爷办事，没什么肮脏不肮脏的，挡了爷路的人，该死，我也……该死……”
不管姜云对我的情感怎么的变，但他对顾允，到目前为止，依旧是忠诚的，愧疚的
顾允看着姜云看了很久，他吐了口烟，继续说道
“跟着方安之后……”
顾允刚说了这么几个字，姜云猛的就抬了脑袋，发红的眼里有不可置信，有喜悦，有感激
“收一收你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我给你半年的时间，你做不到，就去和宋家的小姐结婚”
姜云立马点了点头，又磕了个头
“谢爷体谅”
顾温扔给了姜云一把匕首
“姜云，该死了”
我愣了一下，心说这个方法也挺好，姜云闹了这些事，众所周知了，顾允已经下不了台了
如果姜云假死，换个身份，换张脸就可以解决现在的困境，就是得委屈姜云换个脸
至于身份地位什么的，只要他还是跟着顾允的，顾允都不会亏待他
姜云拿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刚要动手
顾允就淡淡的开了口
“不检查一下？也许，只是匕首”
我又是一愣，这我他妈的也没想到
“我的命是爷给的，爷要我死，绝不偷活”
姜云说完这句话，没有犹豫，对准自己的心脏，猛的就扎了下去
他闷哼了一声，又吐了口血
姜云本就被顾允踹吐了血，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作又刺激到了还是怎么的
胸口涌出了血液，瞬间浸染了他的手，沿着手腕往衣袖里流，看这个出血量，不像是假的
我直接就懵了
这把匕首……是真的……
瞬间我就慌了，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姜云的身侧，手抖的不敢碰他，怕一碰他就倒了
“阿云……”
姜云跪在那，脸色煞白，呼吸变得急促，看着很是痛苦
“阿云……”
我的声音里带了颤音，依旧没有从整个事件当中反应过来
姜云握住了我的手，艰难的朝我笑了一下，嘴角的血液顺着脖子往下流
“不用……不用再……再为我为难了，挺……挺好的……”
“没有……没有觉得为难，没有为难啊……”
我摇着头，眼泪就下来了，声音也哽咽了，可顾允要他死，我留不住他，只能无力的掉眼泪
“别……别跟爷有……有隔阂，是我……是我的错，我……下辈子……还……还缠着……缠着你”
他跪在那，握紧了我的手，说完这句话之后，脑袋就垂了下去，人也往前倒了下去
我扶着他的身子，流着眼泪，试探的轻唤
“阿云……”
顾温喊了伙计，伙计进来的时候愣了几秒，杜阎跟在后面也愣了一会才来抬尸体
我拉着姜云的尸体不松手
顾允走到了我的身前蹲了下来，缓缓掰开了我抓着姜云的手指
我那种伤感才完全涌了上来
“恨我吗？”
我抱住了顾允，摇着头，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你是我的爱人……你是我深爱的爱人啊！！”
“你为我退让了这么多次，姜云……姜云是你的人，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我拿什么理由恨你！！我拿什么理由恨你！！！”
顾允抱着我眼也红了
“小傻瓜，我杀了姜云，你可以怪我，可以打我，可以骂我，怎么光顾着自己哭”
我哭着直摇头
“我这么爱你，我怎么怪你……”
“可是……可是，阿允……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你说我要什么都会答应，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顾允手搭在我的后脑勺上在我耳边轻声说
“因为……他不死，怎么重活？死就得死的彻底一些，真是时而聪明时而笨的小狐狸”
我一愣，瞬间止了哭声，看向了顾允，又看向了顾温小声问
“姜云……还……还能活？”
顾温走到了身旁，擦了擦我的眼泪，压低了声音说
“匕首入体尺寸有限，看着伤的重，但不伤心肺，他刚刚有这个反应是凤凰在控蛊，假死，这会，凤凰他们应该在给姜云换脸了”
我忙点了点头，长嘘了一口气，靠在顾允的身上，用顾允的衣服擦眼角剩余的眼泪
“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允摸着我的脑袋缓缓开了口
“我想知道，姜云在面对死亡时，是否真的依旧忠诚，也想知道，你会不会因为我杀了姜云而恨我，更想知道我跟他，在你心里，到底哪个更重要”
“不搞清楚这些，我不安心，方安，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自信，我想寻个答案，如果你刚刚因为我杀了姜云而恨我，那我……”
他看着我，停顿了一下，半晌后说
“那我就会真的杀了姜云，我会嫉妒，嫉妒在你的心里，我竟然比不上一个姜云，我宁愿你恨我，也不会将他留在你身边，省的到时候，替了我”
我瘪了下嘴
“你不相信我”
顾允摇了摇头
“是怕你搞不清内心真实的想法”
“那你……那你现在找到答案了吗？”
刚哭过，情绪没有完全缓过来，说话不够利索
顾允在我嘴上亲了一下，十分温柔
“暂时找到了，但，指不定哪天又糊涂了”
我拍了拍胸脯
“到时候再考验我，我经的起考验，一次不安心，就多考验几次”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向我证明
顾允笑了一声，轻捏了一下我的脸
“好，我的爱人”
“你先去休息，我和顾温还有事，明天，送个“新伙计”给你”
我乖乖点了点头，自己先上了楼
泡澡的时候，我开始想接下去的事
我现在有点茫然，原本要报仇，现在发现能报的仇早就报了，剩下的，就是不停的往高处走，跳出来一个挡路的就杀一个
往高处走的越高，活的越久，才能真的把参与过这件事的人全都弄死
那我现在不就是得想办法治好我自己无法锁灵的事？还有就是修复万邪符的损伤
所有人都说，万邪符的损伤，不可逆，可实际上，我只用过两次万邪符
苍龙七百年了，不像是只用过几次万邪符的样子
那江渊呢？他用的又是哪种？他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为什么对我的损伤会这么大？
我当初拿到的万邪符并不完整，自己修改调整过，是因为我改版的原因吗？
苍龙的万邪符招来的东西，似乎特别听话一些，我没看过江渊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明天问一问
姜云这事目前算是解决了，只要他不发癫，顾允就不会为难他，不过我估计……也说不好
毕竟顾允他们总喜欢当姜云的面那样，当然，他们也不止在姜云面前，谁面前都这德性……
后天应该可以出发去倮厄，一想，江渊他们说过要掐着点去，不然容易给封笙带去危险，毕竟我们这么多人容易被人盯上
想了想，可以让苍龙直接送我过去，避开对方的视线，我跟封笙当面聊聊这事，等过段时间，如果有冰封的条件，大家再各自出发
正想着，我的手机就响了，一看，视频通话，殷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