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异瞳的神只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用卫莲非常熟悉的夹枪带棒的傲娇语气吐槽道:“吾还以为你又去过一个花花世界,身边围满了新的同伴,早就不记得故人是何模样了呢。”
祂刻意加重了“同伴”二字的读音,说话时眼神飘向别处,语毕又忍不住偷瞄卫莲的反应。
发现卫莲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并且变成了一颗球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务实,祂心头莫名生出几分不满,当即飘近了些许,像掂量刚摘下的果子般托起那枚小小的魂体。
祂垂眸端详了片刻,又伸出手指戳了戳光球表面,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力道却收得极轻,唯恐稍一用力便捏碎了这脆弱的小东西。
卫莲被戳得光晕荡漾,尽管没有实体,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一阵阵酥麻的触感,这感觉太过怪异,姿势也实在屈辱,他忍不住向后方缩了缩。
“别乱动,”赛拉尔皱眉呵斥,一连戳了好几下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嗯,挺牢固的,看来吾的手艺还不错。”
卫莲总算稳住被赛拉尔戳得激荡不已的心情,努力适应着新状态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眼前的虚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充当域界稳定器的时候在此处待了许多年,日日面对这般空旷无垠的虚空。
陌生则是原本如黑雾一样四处飘散的暗物质全都不见了踪影,视野所及皆是犹如洒落了无数碎钻的星辰图景,像是微缩了整个银河系。
“这里是域界?我为什么没被传送去新位面?”他完全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也说不了话,只能通过意识传递满腹的疑问。
赛拉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摆出一副“你还好意思问”的嫌弃表情:“因为时间没到你就被雷劈死了啊!笨!”
卫莲:“……”
祂越想越气,又伸手过来捏住卫莲,像搓面团似的揉捏起来,将小小的光团挤压成了椭球体,语气满是埋怨:“你的躯壳被雷劈得连点渣都没剩下,灵魂碎片也散得到处都是,吾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给你拼回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有多麻烦?啊?”
说到这祂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害怕把自己好不容易拼好的小光球捏散了,停下动作改为虚虚托着,嘴里却仍絮絮叨叨:“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才挨了两下就碎了,两下!那个世界的修士不是都很能扛雷的吗?吾还以为你也能多撑一会儿呢……”
祂顿了片刻,璀璨如宝石的异色瞳中闪过几许货真价实的后怕和心疼:“再晚一步,你就真的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要不是吾熟悉你的气息,又经常……咳,偶尔关注那边世界的情况,你现在已经是宇宙尘埃了。”
他语气凶巴巴的,然而卫莲还是看出了他眼眸中掩不去的疲惫,并非肉体层面的累,像是消耗过大带来的虚乏。
要知道这只猫傲娇归傲娇,但从不轻易示弱,能露出这种表情,说明捞灵魂碎片这件事远没有他描述得这般儿戏。
不过……
被雷劈死了。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个结局是如此的简单粗暴,甚至有些可笑。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死了,前世当雇佣兵时被队友一捆炸药送上天,也是死得渣渣都不剩,憋屈至极。
穿越到第一个世界好不容易躺到了梦想中的斐济沙滩上晒太阳,结果才喝了几口饮料就突发心梗,噶了,没什么铺垫,更无半分预兆,荒唐又现实。
去到二个世界为了谋求自保能力,他没日没夜地修炼内功,导致原主本就孱弱的躯壳雪上加霜,最后鏖战邪教众徒过劳死,旁人只当是光荣牺牲。
第三个世界好歹是他自己主动选择离开的,还算体面。
哪曾想到了第四个世界,他从一介凡人修到筑基,眼看着修为突飞猛进,本以为这一次或许能够多活些时日,怎料一道元婴劫雷就劈得他尸骨无存,连点挣扎的机会都不给。
换作那些宗师系统认证的拥有主角命格的门徒,比如叶逐隐和澹台信之流,就算渡劫失败,顶多也就是重伤跌落境界,绝对不会死得这般潦草又毫无价值。
想到这些,他的灵魂光球都变得暗淡了。
赛拉尔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头顶的位置,语气中透着几分生涩的安抚意味:“你别太难过啊,虽说这死法的确有点……嗯,过于随便了,但吾不是给你捞回来拼好了吗?”
“那接下来怎么办?”卫莲已经恢复了镇定,明知故问了一句。
迄今为止,他经历过太多次类似的开机重启,已经对之后的流程感到由衷麻木了——无非是被系统扔进其他世界,附身另一个苦命人的躯壳,开始全新的冒险。
他的海岛养老之梦就像驴眼前吊着的胡萝卜,看着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
赛拉尔闻言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换了种通俗易懂的说法来解释:“那个叫什么‘宗师系统’的时空规则,每次传送之后都需要充能才可以启动,你这次死得太突然,刚好卡在它的冷却时间内,简单来说,它现在死机了,暂时没法送你去下一个小世界。”
卫莲的灵魂光球闪了闪以作回应,心里却琢磨着另外一件事——赛拉尔能掐住系统卡bug的时间截胡自己,并且相当了解这套运作流程,说明祂所知道的内情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不等他深思,银发神只又拧眉凑近了些,认真补充道:“你现在很脆弱,就算吾打开一条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你穿过去的瞬间就会被时空乱流吹散,比你当雇佣兵那会挨一枪就死的肉体凡胎还要不如。”
卫莲听得心有余悸,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分析起了现状。
赛拉尔并没有夸大其词,他确实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恐怕要不了一阵风,他飘着飘着不小心撞到什么都要魂飞魄散,不会再有被系统投入下一个世界的机会。
只不过比起自身的境况,他更了解赛拉尔,这只爱端架子的猫铺垫了一大堆,绝不是为了表述“你没救了”这件事情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