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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多港被明军占据后的第五日,杨过已将战线推到了九州内陆的筑紫平原。

明军从博多港出发,沿筑后川一路东进,沿途接连击溃了数支匆忙集结的东瀛地方守军。

那些东瀛兵多由各地藩主临时征召而来,装备参差不齐,训练远不如明军精锐。加上杨过带来的铁炮在平原作战中威力惊人,每每铁炮齐发,东瀛军阵便如雪崩般溃散。

到了第七日,明军前锋已推进到筑紫平原腹地的太宰府城外。

太宰府是九州北部最重要的军政中心,城中储有大量粮草军械,若能拿下此地,明军便能在九州北部站稳脚跟,进可攻退可守。

杨过在太宰府城外三里处勒马,望着那座被低矮城墙围住的城池。

城墙不高,但在东瀛已是难得的大城。

东方煜从后方策马上前,低声道:“陛下,太宰府的守军约莫五千人,城主是少贰氏一族,已经闭门不出,显然是想据城死守等援军。咱们的铁炮虽然能轰开城门,但太宰府城外的地形狭窄,大队人马施展不开。”

杨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外那一片被收割过的稻田和低矮的灌木丛:“不急。围而不攻,等他们粮尽。”

他顿了顿,又道:“派人去城外各村张贴告示,说大明军队不扰民、不抢掠,只诛首恶。只要百姓归顺,秋毫无犯。”

东方煜领命去了。

接下来几日,明军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太宰府城外扎下营寨,每日只派小股骑兵在城下巡弋,偶尔放几炮震慑城中守军。

城中的少贰氏果然沉不住气了,第五日夜里派出一队敢死队试图突围求援,被早已埋伏在外的明军截住,死伤大半后狼狈退回城中。

又过了两日,城中断粮的消息从城中逃出的百姓口中传出。

杨过这才下令攻城,铁炮齐发,炮火将城门轰得粉碎,明军士兵踏着破碎的门板涌入城中。守军早已饿得腿软,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明军,抵抗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纷纷投降。

太宰府城头,大明旗帜在晨风中升起。杨过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这座刚刚归服的城池,目光越过城外的田野和山峦,望向更远的东方。

本州岛的方向,灰蓝色的天际线尽头,隐约可见一道更深的陆地轮廓。他收回目光,对身旁的东方煜道:“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继续东进。”

太宰府陷落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九州。

各地藩主闻讯大惊,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着要不要响应幕府征召的领主们再不敢拖延,连夜整顿兵马向筑紫平原方向集结。

足利尊氏从京都发出的征召令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传遍了西国诸藩。

毛利、大友、岛津、长宗我部,各家大名纷纷点齐兵马,从各自领地出发,沿山阳道和南海道向九州北部合拢。

到明军占领太宰府的第八日,东瀛西国联军已在筑紫平原东侧的丘陵地带完成了集结。五万余人马,旌旗蔽日,营寨连绵数里。

各家大名的旗帜在风中翻卷,各有各的纹样,各有各的甲胄颜色,虽号令不一,声势却已颇为浩大。

联军统帅由足利尊氏麾下的名将细川贞元担任。此人年近五十,身经百战,素以用兵沉稳着称,在东瀛诸将中威望极高。

他将军阵布在太宰府以东二十里的长尾山一带,依山列阵,左翼靠着筑后川,右翼延伸到一片密林边缘,阵型绵密厚实,显然是要跟明军打一场堂堂正正的大会战。

杨过在太宰府城中收到细川贞元布阵的消息时,正与东方煜、司徒烈、殷如梦、崔永泽等人在城楼议事。

“五万人,依山列阵,背靠丘陵,进可攻退可守。”东方煜将探马绘回的地形图摊在桌上,“细川贞元是老将了,阵型布得滴水不漏。我们若是正面强攻,他们居高临下,我们仰攻吃亏。”

殷如梦在一旁倚着窗框,手中的短刀在指间转了一圈:“正面强攻确实不划算。可若是绕后呢?他们右翼靠着密林,兵力必然薄弱。我带一队人马从林子里摸过去,放把火,把他们的右翼搅乱,趁他们阵脚松动,你们再从正面压上去。”

杨过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将东瀛联军的布阵仔细看了两遍,缓缓道:“你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放火的事,我来安排。”

殷如梦挑眉:“你亲自去?”

“对。”杨过直起身来,“右翼那片密林,我带着雕兄从空中看一眼,心里更有数。”

当夜,杨过乘着雕兄从太宰府城头起飞,悄无声息地掠过长尾山东侧的密林上空。月光下,东瀛联军的营寨尽收眼底。中军大帐的灯火最为明亮,左右两翼的营火疏密分布,各有将领的旗帜在风中飘动。

他让雕兄低飞掠过右翼营地上空,居高临下将地形和布防看在眼中。

右翼守军果然不多,大约只有五六千人,营地建在密林边缘一处土坡之上,与中军之间隔着一道浅谷,若从林中穿出,正好可以直插其腹心。

杨过拍了拍雕兄的颈羽,示意返航,雕兄发出一声低沉的唳鸣,调转方向朝太宰府飞去。

三日后,细川贞元派使者入城送来了战书,约明军于次日午时在长尾山前列阵决战。

杨过接了战书,写了一封回信:明日午时,阵前相见。

次日辰时,明军自太宰府开拔,出城东进。

赤色旗帜在晨光中翻卷如焰,步骑混编,铁炮队在阵后拖曳而行。

高句丽的两万兵马列于左翼,由崔永泽亲自统率。

殷如梦率明教精锐列于右翼;杨过亲率明军主力居中压阵。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军在长尾山前的旷野上遥遥相对。

东瀛联军依山列阵,五万余人密密麻麻铺展开来,铁甲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细川贞元策马立在中军旗下,正眯着眼观察对面明军的阵势。

他看见明军阵型严整,两翼齐备,心中暗道一句“果然不是乌合之众”,随即下令:“击鼓。前阵推进。”

东瀛联军的战鼓声骤然擂响,前排的足轻持长矛列阵前压,后排弓箭手紧随其后,踏着整齐的步伐朝明军阵线推进。

杨过坐在马上,望着那片缓缓压来的黑色潮水,面色如常:“铁炮队,装弹。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放。”

阵后的铁炮手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装填火药、填入铁弹,炮口微微抬起,指向东瀛军前阵的方向。

东瀛联军推进到两百步时,细川贞元下令加速冲锋。足轻们齐声呐喊,高举长矛朝明军阵线猛冲过来。

“放。”杨过只说了这一个字。

十二门铁炮同时开火,浓烟从炮口喷涌而出,裹着橘红色的火焰,铁弹在硝烟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直直砸入东瀛冲锋的阵型。

冲在最前面的足轻被铁弹击中,铁甲碎裂,血肉横飞。铁弹落地后又弹跳起来,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路。

有人被整个掀飞出去,有人捂着碎裂的甲胄倒地惨嚎,整条冲锋线在炮火中骤然断裂,死伤者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东瀛兵被这一轮炮火打得懵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武器。

隔着两百步就能将人连甲胄一起轰碎,威力远超弓箭和火铳。

细川贞元的面色变了。他听见炮声时便已觉不好,待看见前阵冲锋在火光中溃散,心头猛地一沉。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强压住心中惊骇,挥旗喝道:“弓箭手!压上去!压制对方阵后的火器!”

东瀛弓箭手从盾牌手后方冲出,张弓搭箭朝明军阵线射来

箭矢如雨,落在明军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偶有箭头穿过盾牌缝隙伤及士兵,但明军阵线纹丝不动。铁炮手们则退入盾牌手后方,开始第二轮装填。

细川贞元的眉头越皱越紧,明军阵线稳如磐石,正面突破显然不是易事。

他当机立断,挥旗命令中军压上牵制明军主力,同时派传令兵飞奔左右两翼,令左右两翼从侧面包抄明军的铁炮队。

传令兵刚走不久,右翼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喊杀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细川贞元霍然转头,看见右翼营地方向腾起一片火光,浓烟滚滚翻涌,赤色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右翼遭到攻击!从密林方向来的!人数不少!”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来,满脸是血。

细川贞元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他派去右翼包抄的兵力尚未到位,自己的右翼反倒先被对方抄了后路。

就在他分心右翼的刹那,明军阵中忽然响起一声长啸。杨过从马背上纵身跃起,身姿如一道玄色利箭直插云霄。

雕兄从天际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地扣住他伸出的手臂,双翅一振,带着他直直掠向东瀛联军中军。

紫薇软剑已在半空中出鞘,剑光如一道紫色的闪电,在日光中拖曳出长长的尾迹。

明军士兵见皇帝亲自冲阵,士气暴涨,赤色旗帜向前猛压,铁炮再次齐射,将东瀛中军的前阵轰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东瀛联军被炮火撕扯、被右翼的突袭搅乱、又被杨过从天而降的一击震慑,阵脚终于开始松动。

前排的足轻开始后退,有人扔了长矛转身就跑,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阵中蔓延。

细川贞元拔刀试图稳住阵脚,斩了两个最先逃跑的士兵,却止不住溃势。

中军与左翼之间被铁炮轰开的那道缺口越撕越大,明军骑兵如尖刀般插入其中,将联军阵型彻底凿穿。

午时三刻,东瀛联军的阵线彻底崩溃。

五万人马在旷野上四散奔逃,各家的旗帜扔了一地,甲胄和兵器丢得到处都是。有人往东边的山上跑,有人往北面的河边逃,更多的人只是漫无目的地狂奔,被追上来的明军骑兵一一截住。

细川贞元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余的数千人朝东北方向狼狈撤去。

杨过没有下令追击太远。他在雕兄背上俯瞰着整片战场,望着那些正在溃散和投降的东瀛士兵,将紫薇软剑收回鞘中:“传令收兵。清点俘虏,救治伤兵。今晚在长尾山扎营。”

铁炮的硝烟在旷野上缓缓散去,暮色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暗红之中。

长尾山一战,东瀛西国联军折损过半。

五万余人马,战死八千,被俘一万两千有余,余者四散溃逃,各回各家。

细川贞元带着数千残兵一路退到周防国境内方才收住阵脚,派人飞马向京都报信。

消息传到京都御所时,足利尊氏正与几位重臣商议如何增援西国。

信使浑身是血跪倒在殿前,声音嘶哑地禀报了战况。御所中一片死寂,原本还在争论增援路线的家臣们齐齐住了口,面面相觑。

足利尊氏沉默了很久,缓缓道:“细川贞元败了?”他顿了顿,又问,“明军损失多少?”

信使摇头:“明军伤亡不过千余。他们的火器……太厉害了,隔着两百步就能轰碎铁甲,我们的兵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还没冲到跟前就倒了一片。”

足利尊氏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殿门口,沉声道:“传令西国诸藩,收拢残兵,据城坚守,不得再与明军野战。另传令山阳、山阴两道,征调民夫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再传令沿海各港口,将所有船只全部调往濑户内海东侧,不得让明军轻易渡海。”

众家臣齐声应是。

足利尊氏目光依然落在西面天际线上,面色阴沉如水。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明军并没有急着向东推进,而是以筑紫平原为中心,稳扎稳打地肃清四周残余的东瀛武装力量。

太宰府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粮草、军械从博多港源源不断地转运而来,伤兵得到救治,俘虏被编入劳役营负责修缮道路和城防。

杨过每日处理完军务,便会在城中走一走。

太宰府虽不如大明州府繁华,但城池规整,街道纵横,坊间仍有市井炊烟。

百姓起初畏惧明军,纷纷闭门不出,但杨过下令严禁扰民之后,渐渐有人试探着开了门,见那些明军士兵果然只是列队巡街、不犯秋毫,胆子便大了起来,街市上重新有了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