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老妪闻言面色一僵,跟老头儿对视一眼,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仍旧笑道:“寇员外的女人?这老婆子可不知道在哪儿,只听说有个夫人养在府里呢。”
许延忽然抓起了那包银子,悠悠道:“你若是再装糊涂,我可就不跟你废话了。”
老妪面色忽然沉了下来,沉声道:“长老找她做什么?”
许延看了眼一旁的寇琦葭,“你认不认得这个姑娘?”
老妪细细打量了一番,眼里忽然闪过一道精光:“这莫非是……”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显然已明白了意思。
许延点点头:“既然知道,那就不必再多问了吧。”
老妪叹了口气:“老头子,你带她出来吧。”
老头儿也没多说,只是打开了一间屋子。
里面走出个女人,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
……
许延道:“老先生,这寇员外家你知道多少?”
老头儿道:“说来巧了,我与那寇员外小时曾是同窗,他老子叫做寇铭,他家有数百亩田地,也算不上什么大富之家。”
“他二十岁时,那那铭老儿死了,他掌着家当,却走了一步好运,娶的妻是那张旺之女,小名叫做穿针儿。”
“这女人倒是个旺夫的,自进他门,种田又收,放帐又起,买着的有利,做着的赚钱,如今挣了有十万家私。”
“到了四十岁上,不知怎么就回心向善,倒要斋僧了,听闻这几日正斋满了万僧之数,倒也算圆满了。”
许延心中默默思索着。
原来先前是个放贷的……那倒说得通了。
怪不得叫回心向善。
“那那个寇夫人又为何要将这女人藏在你处?”
老婆子道:“那寇夫人常吃我家豆腐,也来过几回,因此认得我,给我些银子,将她放在我处,正是安心之所。”
老头儿道:“今日将人付与长老,使她们母女团聚,也算做了件善事,我夫妇二人也得走了,不然那寇夫人追究过来,到底是不好办的。”
许延默默点头,不复多言。
那母女二人闻言就要跪地谢恩,许延也不肯受,只是将那寇员外所赠银子交付。
“你们二人可有什么去处?”
那妇人道:“原先有个院子,倒可暂且回去。”
许延想了想,点头道:“嗯,来日可卖了那院子,去别处住着。”
这时那老头儿与老婆子已收拾了些东西走过来道:“若是没个去处,倒不如随我一同换个地方住着。”
许延看向那妇人,“你觉着呢?”
妇人点头道:“我与店家已熟识,平日也曾打打下手,他们亦待我极好,愿随他们同去。”
许延道:“那自是极好。”
说着看了眼寇琦葭,她这才慌乱地低下头去,接着又抬起,一双狐媚眼里满是感激。
这眼神太勾人,许延看得有点受不了,只好扭头道:“既然你们这边安置好了,我这就走了。”
寇琦葭忙道:“长老去哪儿?”
许延道:“我去西天灵山寻佛祖去。”
寇琦葭道:“小女还未报恩……”
许延笑道:“谈什么报恩,不过是缘法而已,此番正是缘尽之时。”
寇琦葭闻言却感到一丝落寞,心里倒有点空落落的。
许延也不多言,自出门去。
六耳正在门外守候,见许延出门连忙迎了上去。
“师父,怎么样了?”
许延点点头,“安排好了,你且在此看着些,待她们安置好了再追上来就是。”
六耳颇为暧昧地笑笑,“好好好,我一定给师父看好。”
……
却说师徒一众行了有四五十里路,却见天色将晚,大路旁正有几间房宇。
悟空道:“师父,这儿有人家哩,咱们去借宿一晚如何?”
许延点点头,下车径至房前,却见那门前有一匾,上书:华光行院。
看着这一幕,许延的步子忽然止住,眉头微微蹙起,死死地盯着那“华光行院”四字。
悟空见他面色古怪,问道:“师父,怎么了?”
许延道:“你可知这华光行院是什么地方?”
悟空一愣,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这老孙倒不曾听闻。”
许延解释道:“这是华光菩萨的庙宇,据记载,华光菩萨是火焰五光佛的徒弟,因剿除毒火鬼王,被降了职,去天庭担任了五显灵官。”
悟空若有所思道:“看来这毒火鬼王来头不小呀……”
许延愣了一下:“你先别管它是什么来头,我是想说,既然都已经不是菩萨了,这庙宇怎么还有香火?”
悟空笑道:“想是此处之人不知?”
许延道:“连我这东土大唐的都知道了,灵山脚下的会不知?”
悟空仍旧不在意道:“师父,你管它呢,进去瞧瞧再说,就是有什么妖怪,难道还怕它不成?”
“你说的也是。”
许延点点头,便去敲响大门。
不多时,一个小和尚过来开了大门。
“阿弥陀佛,敢问长老是?”
许延回礼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刹,万望借宿一宿。”
小和尚点点头:“长老请随我来。”
步入其间,许延越发谨慎,这地方与寻常寺庙看着并无分别,但他仔细观察后还是看出一丝端倪。
这地方明显是新建的,缺乏老寺庙的那种厚重感。
“敢问小长老,是何时来的寺庙?”
小和尚道:“约有一年了。”
许延又问:“你这地方供奉的可是华光菩萨?”
小和尚道:“正是。”
“那你这寺里可还有别人?”
“还有位老方丈。”
许延瞬间提高警惕,暗道:“看来这老方丈多半不太正常。”
及至一处殿宇处,小和尚道:“请长老在此稍候,我去请方丈来。”
殿里供奉着一尊金身菩萨,烟雾缭绕,香火照常供奉,看着与寻常殿宇并无分别。
那菩萨下刻“华光菩萨”四字,显然就是此处主殿了。
许延道:“小心些,这地方只怕有怪。”
悟空道:“哦?师父,如何怪了?”
许延道:“各处都是新建的,想来原先应当已荒废了,重建这么一座早已荒废的寺庙,这方丈定有古怪。”
八戒道:“师父就是多心,平日里什么都不怕,到了正经寺庙里反倒疑心了,人家就是建个寺庙混点香火钱,哪有什么古怪的。”
许延也懒得理他,盯着那金身看了一阵,却也看不出什么怪处,只得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