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想了一番也想不明白,忽然便瞅着一旁的黄眉。
“那个……黄眉啊,这个燃灯佛祖跟药师佛有什么关系?”
黄眉挑了挑眉:“没啥关系吧。”
“那他刚刚说这话什么意思?”
“这个嘛……”
黄眉摸了摸下巴,“我倒不清楚燃灯佛祖跟药师佛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听说这华光菩萨跟药师佛是有点关系。”
“哦?怎么说?”
许延连忙追问道。
黄眉道:“这事儿当年闹得挺大呢,当初药师佛座下有个妖怪,号称毒火鬼王,专为药师佛寻觅三界灵药,功劳不小。”
“毒火鬼王?”
许延心头一惊:“就是被华光菩萨剿除的那个?”
黄眉点点头:“对,就是那个,只因毒火鬼王行事放肆,寻灵药途中经常恶性大发,吃了不少凡人,引得途经的华光菩萨大怒,故而将它剿除了去。”
“只为此事,药师佛寻了世尊讨要说法,定要惩治华光菩萨,而华光菩萨的师父又是火焰五光佛,也去寻世尊求情。”
说到这儿他嗤笑一声,“可火焰五光佛怎能与药师佛这等古佛相提并论,世尊到底还是贬了华光菩萨佛位,只是为了安抚火焰五光佛,这才将华光菩萨转去天庭担任了五显灵官。”
“就为这事儿,药师佛十分不满,自此非有大事不上灵山,火焰五光佛也为此隐退,啧啧……闹得凶得很呐!”
许延眉头微蹙,有些不解道:“这么说华光菩萨也算是惩治妖邪,就算这东西是药师佛座下,也不该直接削去菩萨果位吧,难不成药师佛面子真就这么大?”
黄眉瞥了他一眼,面上带着几分不屑之色,却很快收敛起来。
“不是剿除不对,也不是药师佛面子那么大,是流程不对。”
许延愕然,“流程不对?什么意思?”
黄眉解释道:“若是一般的野妖,剿除了也就剿除了,还算他的功德,可毒火鬼王不是一般的妖怪,他可是灵山登记在册的药师佛座驾!”
闻言众人都看了过来,似是明白了点什么。
黄眉扫了一圈,淡淡道:“灵山内部的问题,要灵山内部解决,必须要有法殿定罪,刑殿行刑,什么人都由着这么胡来,岂不是乱了法度,坏了规矩!”
许延沉默了。
“灵山有灵山的规矩,不是不能办,但得按规矩来,要我说,能饶他一命,那都是世尊够宽容公正了,不然按药师佛的意思,是要他赔上命的!”
黄眉悠悠地说着。
许延忽然问了一句:“那若是带回灵山,会怎么处置?”
黄眉愣了一下,笑吟吟地看着许延:“自然是按灵山的规矩办。”
许延轻轻点头:“于是华光菩萨一定要杀了他?”
黄眉轻轻叹息,似乎也觉得有些惋惜:“是啊,这一点他的确比谁都明白,正是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是做好了死的准备的。”
悟空骂道:“好个灵山,除了妖邪,还要贬了果位,这果位不要也罢!”
许延道:“悟空,莫要胡说。”
“哎呀师父……”
许延忽然又问了一句:“若是我杀了那相柳,难道也要被贬?”
黄眉嘴角抽了抽,心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怎么被贬下来的了,不过嘴上却没这么说。
“你是取经人,没取上经之前,天大的篓子灵山都得替你担着。”
许延道:“那若是取上经之后呢?”
“这个嘛……”
黄眉悠悠道:“我想药师佛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座驾为难世尊的弟子,世尊的弟子也不会蠢到直接杀了药师佛的座驾,这样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许延想了想,没再多说,只是吩咐道:“好了,就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日启程。”
说罢,他眼神一瞥,却瞅着了那掉在地上的青玉印。
……
琉璃大殿。
相柳已化作人身跪在地上,脑袋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药师佛背对着他,淡淡道:“知罪么?”
相柳惶恐道:“知……知罪。”
药师佛声音无喜无悲:“你犯了什么罪?”
相柳道:“我……我不该擅作主张,去找华光菩萨的麻烦。”
“华光菩萨,呵……”
药师佛冷冷一笑:“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
相柳心神狂震,连忙跪倒在地,浑身都在颤抖着,哪还敢说一句话。
药师佛平静道:“既然进了我这儿,之前的事的事我既往不咎,可你若还是不知悔改,借我的手来给你的老主人办事……”
“那就等着入九幽之下吧!”
“是……谨遵尊者之命。”
相柳连忙应下,浑身都已被冷汗打湿。
“这次找了什么回来?”
药师佛的口气终于松了点。
相柳腹中张开个旋涡,露出一个肉泡,随着肉泡化开,从中拿出个九彩柜子。
柜子开启,九样顶级灵药赫然摆在其间。
“这都是小人从三界险要之地,费尽千辛万苦……”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药师佛忽然将手一扬,九样灵药忽然消散,只变作九根猴毛。
“啊这!”
相柳顿时觉得天都塌了,指着九根猴毛哭诉道:“尊者,这定是那猴子……”
不想药师佛只是将那九根猴毛收入手中,仔细端详一阵后,忽然轻笑一声,却将猴毛收进了一个锦囊里。
“好了,你下去吧。”
铜台府这边众人各自歇下暂且不题,却说那地灵县寇家却又出了些麻烦事。
夜已降雨,将白日的喧哗一起洗净。
于是城内只留下了雨声。
原来这地界有一伙凶徒,原也是好人家子弟,只因宿娼、饮酒、赌博,花尽了家私,无计过活,于是十几人组成个团伙,要去做贼弄些钱来花花。
正商量着这城里哪户是第一财主,哪户是第二财主,都劫了过来好多弄点钱。
其中一人道:“还多费心想那些做什么,就选今日送那唐朝和尚的寇员外家,能办得起那种排场,家境必十分富厚。”
头目点头道:“正是,今夜也是好时机,咱们乘着夜雨去,街上也没人防备,又没当差的巡逻,劫他些资本,咱们再去嫖赌,岂不是美事?”
众贼欢喜,齐了心,都带了短刀、蒺藜、拐子、闷棍、麻绳、火把,冒雨前来。
寇家大门紧闭着,除了几个杂役外,其余人都已睡下。
下雨天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大门忽然就被暴力推开,一大帮贼人呐喊着杀了进去,大叫着要杀人。
那寇家一众人吓得要命,一个个都躲了起来,寇员外躲在门后,夫人躲在床底,寇梁、寇栋及那些个仆从杂役吓得面无血色,一个个四散而去。
那伙贼,拿着刀,点着火,将他家箱笼打开,把些金银宝贝、首饰衣裳、器皿家火,尽情搜劫。
寇员外原本只想躲着,这会儿见着自家财物都被掳掠了去,整颗心都在滴血,眼见几十年的心血要付之东流,他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
一出门即对着众贼人跪倒在地,哀求道:“列位大王,那金银宝物也够你们用了,但求留几件衣物与我老汉送终吧!”
那伙贼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飞身就是一招撩阴脚踢了上去。
“啊!!!”
寇员外大叫一声,双眸瞪得老大,还没来得及捂住便痛苦地倒了下去。
可悲可叹,斋了万僧,尚未得什么正果,魂已入了阴曹地府。
那伙贼人得了手,急奔至城墙,顺城脚做了软梯,漫城墙一一系出,冒着雨连夜奔西而去。
那府里一众人见强盗走了,这才一个个探出头来,长长松了口气。
结果一瞧,老员外已倒在地上没气了,还是个死不瞑目的惨状。
“天呀!员外已被打死了!”
那一众人都在那儿叫苦连天,哀声遍布,哪怕跟这寇员外没什么感情,此刻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