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刚落,玄虚道长便一掌杀来,随之带起一阵狂风。
许延不敢大意,与之接连对了五十余合,从最开始的慌乱,到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
他平日里只拿静物练招,此时第一次与修行有成的道长对决,只觉一招一式变换起来又有所不同。
玄虚道长到底是经验老辣,招式上一直占着上风,只有真气比拼上感到有些吃力,有些不是对手。
又是五十余合,许延运起袈裟伏魔功已愈发熟练,渐渐占尽上风。
一掌挥出,玄虚道长也运尽一身真气挥出一掌轰出,心中已做好了必败的准备。
不想这一掌挥出仿佛打在了棉花上,许延却倒飞而出,借着掌力向后飞去,在高大林木上轻点数步,如同踏月而行。
看着这道身影渐渐消散,玄虚道长长叹一声,心知对方修为远在自身之上,只得苦笑一声拂袖而去。
……
当夜,许延便收拾好了行装,只给沈青衣留了一封信便离去了。
翌日清晨,许延已站在了威远镖局门口。
因为这地方正缺人,而他也需要个地方修行,而且也得赚点银子过活。
镖局的总镖头柳朝安是个膀大腰圆、虎口带疤的老江湖,只是随意打量了他一眼。
“以前走过镖?”
“没有。”
“练过武?”
“练过几天。”
柳朝安懒得再问,反正正是缺人的时候,只要有把力气就行。
随手一指后院:“去,到王镖头那边搬一趟箱子。”
许延没多说什么,镖局的后院堆着几十口镖箱,许延在一个姓王的老镖头吩咐下,一箱一箱地从库房搬到马车上。
王镖头干了一辈子的镖,话多,一边指挥着搬运一边唠唠叨叨地跟他讲走镖的规矩——镖旗怎么插,路怎么探,遇到劫匪是先报字号还是先动手。
许延一边搬一边听,手心磨出了血泡也不吭声,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靠体力活挣钱。
就这么干了两个月,许延白日干活,夜里修行,表现得与常人无异。
因为队伍里一个镖师突然病倒了,许延这才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趟镖。
一共六十里,不算太远,因此只是带他当个跟班的。
一路上只遇到了一帮小毛贼,但很快被镖师们赶走了,压根没有许延的事,老镖师们也没指望他这个年轻杂役能出什么大力。
又行了十余里,镖队正要停下休整,却听几道嚎叫声忽然传来。
“有狼!”
几个镖师同时喊了出来,立马加强了警惕。
王镖头沉重道:“不是普通的狼,是妖狼!”
“什么!”
这回几乎是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他们当然知道妖狼是什么,可这里面大多数连最普通的异兽都没见过,更别说妖狼这种凶物了。
许延只是默默听着,也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一脸的茫然,像是被吓傻了。
“除了拉货的,别的马匹留下给它们吃,快走!”
话音落下,镖师们立刻行动,可还没来得及走,几只异常高大的白狼已在冲过来。
镖师们一个个吓破了胆,哪里还顾得上货,直接骑马就跑。
货被留了下来,没人顾得上。
唯独王镖头拔出了刀,他已在镖局干了二十年了,妻儿圆满,今天这批货若是丢了,他活着还不如死了。
见许延还没跑,他立马大喝一声:“还不跑等什么!”
他当然知道许延还没成家,城里也没亲人,孤身一人跑了也就跑了,换个地方照样活。
可许延没走,反而向妖狼靠了过去。
体型最大的一只猛冲过来,张开大口,露出雪白的獠牙,一口下去能将他吞下去。
“走啊!”
王镖头忽然就冲了上来,已经打算跟妖狼拼命了。
但他的身形忽然止住,眼神涣散,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数只白狼已倒在地上,死法不一,但均是一击致命。
异兽妖狼,哪怕是道行高深的法师也要缠斗一番,更别说这么多只。
如今却就这么一招惨死,让他怎么能不震惊。
这分明就是仙家手段!
“你……你……”
王镖头已说不出话了,一下跪倒在了地上,惶恐不安。
比劫后余生更多的是敬畏和迷茫,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待在这种小地方……
许延将他扶了起来,“王镖头,咱们该送镖了。”
货当然成功送达,王镖头在镖局内的地位一跃而上,已经是镖局内的第三号人物。
谁也没想到一个已几乎不怎么出镖的老镖头能有这种本事。
能在数头妖狼手下活着回来,还能保住一个新人的命,将货物完好无损地送到,哪怕是总镖头也不得不佩服。
因为王镖头的举荐,许延也顺利成为了正式镖师。
许延倒没什么反应,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实力,但可以肯定的是,玄虚道长现在对上他一定不过五十回合就要落败。
整个威远镖局,只有王镖头一个人知道他的秘密,现在每次有重要的镖都要由他亲自护送,而许延也是必定跟随。
整整两年多过去,许延已走遍了各种护镖的路线,又因为王镖头的举荐,已成了威远镖局最年轻的镖头,六大镖头之一。
威远镖局已名声大振。
夜,圆月高悬。
许延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出神地看着天边的圆月,他已来了满三年了,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
他加入镖局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要走南闯北,听到各种奇闻轶事,可就是没有找到能回去的办法。
三年里,他体内的真元已无比澎湃,那种源源不断流出的暖流几乎已被他完全炼化,现在他只能自己去炼化天地灵气来修行。
但这里的灵气实在与他契合,哪怕是睡觉灵气都会缓缓自主流入体内。
这些年走南闯北,他已再没见过一个能是他一合之敌的人,哪怕不动用一丝真元,也足够他护镖了。
若是运足真元,一掌挥出一定足以将一座小山击碎。
可他却始终没能找到能离开的办法。
总镖头柳朝安极其信任他,只等副总镖头退下去,他便是副总镖头,接着顺利接任总镖头。
他甚至还想将女儿许配给许延,到时候接任更是顺理成章,这是镖局上下都明白的事。
柳朝安虽说是个粗人,可女儿却是个小家碧玉的良家女,镖局里不少男子都是见过即念念不忘。
可唯独许延似乎是个木头,怎么也不为所动,似乎对男女之事丝毫不感兴趣。
因为他想走,而且一定会走,还有人在等他。
于是他打算离开了,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会一会那位号称仙人的玄镜法师。
如果有离开的机会,也许就在那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