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话许延当然是不敢说出口的,装作恭恭敬敬地受教。
如来看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吩咐道:“阿傩、伽叶,你两个引他四众,到珍楼之下,先将斋食待他。”
“斋罢,开了宝阁,将我那三藏经中,三十五部之内,各检几卷与他,教他传流东土,永注洪恩。”
二尊者即奉佛旨,将他四众,领至楼下。
却见那奇珍异宝摆列无穷,设供的诸神又铺排斋宴,皆是仙品、仙肴、仙茶、仙果,珍馐百味,与凡世不同。
许延连忙谢了佛恩,这才招呼着徒弟们随心享用。
徒弟们一个个激动不已,走了一路,今日总算得了天大的好处,一个个敞开肚皮尽吃了去。
原来这些乃是佛祖处正寿长生、脱胎换骨之馔,尽着他受用,乃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莫说是小钻风、豹子精这等野妖,就是八戒、沙僧也没机缘吃得,如今正是一番造化。
二尊者陪奉四众餐毕,却入宝阁,开门登看。
霞光瑞气,笼罩千重;彩雾祥云,遮漫万道。
经柜上,宝箧外,都贴了红签,楷书着经卷名目。
《涅盘经》一部……………………………………七百四十八卷
《菩萨经》一部……………………………………一千二十一卷
《虚空藏经》一部…………………………………………四百卷
……
阿傩、伽叶引许延看遍经名,还没来得及讲话,许延却率先问了一句:“二位尊者,此处经文竟如此之多?”
阿傩、伽叶齐齐愣住,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
“此乃佛祖经文,自然数不胜数。”
“那你们都看完没?”
阿傩、伽叶:???
“咳咳……这个佛经这个东西吧,它主要是在精不在多,你读透一本,胜过读千万本。”
“就是就是,说这些做什么,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先。”
阿傩道:“圣僧东土到此,有些甚么人事送我们?快拿出来,好传经与你去。”
悟空喝道:“什么!这可是如来说的赐经,你等竟敢在此索要人事!”
二尊者随之冷笑不已:“好,好,好!白手传经继世,后人当饿死矣!”
许延拍了拍悟空肩头:“悟空,人家说的有理,经文谁家都白给,灵山早坐吃山空了。”
阿傩、伽叶对视一眼,显得颇为意外,却想看看他能说些什么。
“老沙,把那对龙虎玉尊拿来。”
沙僧闻言立刻自箱子里拿出一对紫檀木匣,四角包金,匣上雕的是云龙纹。
“二位尊者。”
许延将锦匣递了过去,“我等一路远来,身上没带多少金银,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阿傩、伽叶微微挑眉,接过锦匣,入手便觉不对。
这匣子沉得出奇,里面装的似乎不是什么玉,而是一整块实心的山岩。
打开一看,却是一对玉尊。
左边那只是青龙尊,通体用一整块西域青玉雕成,玉色如雨后远山,深沉中透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碧意。
龙身鳞片根根分明,龙须细若游丝却根根不断,龙目中嵌着两粒金珠,烛火下竟像是真的在眨眼。
右边那只是白虎尊,用的是极罕见的羊脂白玉,玉质温润如凝脂,虎身伏卧,虎首昂起,口中衔着一枚殷红如血的赤玉。
虎纹是用细如发丝的墨玉嵌出来的,从额顶的王字纹一直延伸到尾尖,每一道纹路都顺着玉料天然的纹理走刀,浑然天成。
阿傩、伽叶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震惊,显然没想到许延能送出这等好东西。
他们还没来得及讲话,许延又道:“再将那两盒珠子拿来。”
沙僧又取出两个檀木匣子,阿傩、伽叶这回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接了过来。
打开一瞧,一个里边装的是二十四颗纯金的金珠,另一个装的则是二十四颗品相极好的夜明珠。
两人看了好一阵,这才合上匣子,脸上早变了神色,由冷笑到震惊,再到极为和善的笑意,好似大家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似的。
“这个这个……哎呀,方才只是戏言尔,果然还是圣僧识大体有见识啊!我等只知在灵山空读经文,哪里比得上圣僧万里之行,惭愧!惭愧啊!”
“是啊是啊,圣僧真不愧是佛祖亲传弟子,一路西行更是劳苦功高,佩服!佩服啊!”
许延微笑道:“贫僧初来乍到,今后还要两位尊者多多相助才是。”
“哎呀,师兄这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佛祖座下弟子,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嘛!”
“就是就是,师兄未免太客气了些,今后只要师兄开口,我们焉能有推辞的道理。”
阿傩、伽叶两个立马就保证下来,一只胳膊揽着一个匣子,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许延笑道:“那不知这真经……”
阿傩道:“哎呀,师兄看上哪些直接拿就行了,佛祖都下旨意了,那还能不给你?”
伽叶笑呵呵道:“师兄,您挑,您先挑,您说挑哪卷,咱们就拿哪卷,只要数目对得上,别的都好办!”
阿傩跟着道:“对对对,经书的这个发放权呐,在咱们这块儿呢,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许延有些为难道:“这……经书这块儿我也不懂,要不就由两位尊者代劳?”
阿傩、伽叶笑呵呵地应下,一卷卷帮忙收在包里,亲自递到许延那边。
“恭喜师兄,待送了经书回东土,那时再来灵山,便是封佛之日啊!”
许延握着两位尊者之手,真诚道:“那时一定不忘两位尊者大恩呐!”
“哎呀,你看师兄你这又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