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陆长空震颤，雷云隐隐翻涌。
合体大乘强者的威压隔着千万里天道屏障压落下来，整个青玄宗山脉的草木全部伏倒在地。
方才还倨傲万分的化神修士云老，此刻浑身紧绷，躬身站立，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地上四名被封禁修为的元婴老祖，更是面如死灰，死死盯着天际。
青玄宗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合体大乘，已经触摸到凡界天道的极限，是这片天地能容纳的最高修为。
江玄低声颤抖着开口。
“传闻合体大乘修士，可徒手碎天道雷云，一念镇压万里宗门，是真正的天外高人……”
周坤接话：“咱们东陆万年以来，从未有过大乘修士现世，今日居然一次性惊动两位顶尖大能！”
顾城站在人群最后，声音干涩。
“赵域这次真的闯破天祸了。化神还能勉强解释，大乘强者降临，绝无侥幸。”
没人看好赵域。
哪怕赵域刚刚随手镇压化神、横扫元婴，在所有人眼里，面对大乘修士，依旧不堪一击。
云层之上，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踏出。
男子身着紫金色道袍，身姿挺拔，眼神淡漠，周身环绕淡淡天道雷光。
正是北陆隐居多年的合体大乘修士，秦衍。
秦衍目光扫过大地，先落在躬身低头的云老身上。
“西陆化神云老，你在此地，为何任由凡界乱象滋生？”
云老连忙拱手回话。
“秦大乘恕罪，晚辈并非不作为，是此地前辈修为通天，晚辈根本无力干预。”
“前辈？”秦衍挑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锁定气息低微、站在擂台中央的赵域。
他用神念仔细探查一遍，眉头缓缓皱起。
“区区炼气一层？你口中的通天前辈，就是他？”
云老郑重点头。
“不敢欺瞒大乘道友，这位前辈看似炼气，实则手段碾压化神，可直接抹除天地规则，绝非凡界修士。”
秦衍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荒唐。”
“天道有锁，凡界修士最高桎梏便是大乘。化神已经是触摸规则，炼气修士，连灵气都未曾凝练圆满，何来碾压化神的本事？”
云老急忙解释：“是真的！方才晚辈亲身体验，我的化神规则之力，被他弹指溃散！”
“你是修行日久，道心浑浊，产生心魔幻象了吧。”秦衍语气冷淡，完全不信。
他转头看向地面四名瘫倒的元婴修士。
“四个元婴被废，灵力封禁，是你做的？”
问话的对象，正是赵域。
赵域平静开口：“是我。”
秦衍眼神冷了几分。
“一介底层炼气弟子，滥伤高阶修士，搅动天地道韵，惊扰凡界天道，你可知罪？”
赵域道：“他们主动寻衅，自取其辱，何罪之有？”
“嘴硬。”秦衍淡淡开口，“凡界有凡界的秩序。低阶修士不得忤逆高阶，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你伪装弱势，暗藏诡异术法，蓄意挑衅宗门大能，便是重罪。”
台下弟子纷纷点头。
在他们的认知里，强者欺压弱者正常，弱者反抗强者，就是大逆不道。
江玄慌忙上前：“大乘大人，弟子无知愚昧，还请大人开恩，饶恕我宗罪责！”
秦衍懒得理会凡人宗主，盯着赵域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自封自身诡异道力，归顺于我，随我回北陆修行，我可保你性命。”
“第二，我亲自出手，废你一身根基，打散你体内诡秘气息，镇压于天道囚牢，永世不得修行。”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觉得，赵域只能选择第一条路。
顾城低声道：“能被大乘大能收走，是他天大的机缘，他赚翻了。”
周坤叹道：“折腾这么久，最后还是要靠大能宽恕收场。”
赵域看着高空的秦衍，缓缓开口。
“你不够资格收我为徒，也没资格定我的罪责。”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云老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暗中传音：“前辈慎言！大乘修士执掌凡界天道权限，是这片天地的极致，万万不可激怒！”
赵域没有理会他的提醒。
秦衍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区区炼气蝼蚁，也敢对本座出言不逊？看来你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本座修行九千年，踏合体大乘，挣脱无数凡界枷锁，距离人仙只有一步之遥。你在我眼里，和蝼蚁毫无区别。”
赵域开口：“你所谓的挣脱枷锁，只是挣脱了凡界浅层天道枷锁。真正的诸天天道枷锁，你连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赵域化凡新悟出的道理。
凡界修士苦修一生，打破的只是这片小天地的束缚，一旦走出凡界，依旧被诸天大道牢牢锁住。唯有凡尘历道，才能彻底斩断所有天道枷锁，突破仙帝桎梏。
这番话，落在秦衍耳中，无比荒谬。
“大言不惭！”
秦衍不再废话，抬手引动天道雷光。
漫天紫金色雷电汇聚掌心，大乘威压铺满千里山河，空气被压得不断爆响。
“本座今日便废掉你的依仗，让你知道凡仙差距！”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天道雷印，轰然朝着赵域镇压而下。
这是大乘修士的本命道法，蕴含凡界最顶级的天道之力，足以瞬间抹杀数十位化神修士。
云老脸色大变：“前辈快躲！这是大乘雷法，凡界无人能挡！”
四名元婴老祖闭紧双眼，已经默认赵域必死。
面对碾压一切的雷印，赵域依旧双脚扎根地面，身形不动分毫。
等到雷印临近身前，他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掌。
没有仙光，没有轰鸣。
足以覆灭山川的大乘天道雷印，瞬间泯灭无踪。
漫天雷光直接消散，厚重的大乘威压，顷刻间荡然无存。
高空的秦衍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的天道雷法……被抹平了？！”
他活了九千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不属于抵挡，不属于破碎，是直接被抹除规则，仿佛这道雷法从未诞生过。
赵域淡淡开口：“你借用凡界天道的力量，我抹杀的是你术法的本源。你依托天道，我凌驾天道，你拿什么跟我斗？”
秦衍神色凝重，终于收起所有轻视。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反墟？渡劫？还是半步入仙？”
“都不是。”赵域道，“我已登临仙帝之上，入世化凡，斩断自身诸天道基，重修凡尘人道，欲破万古终极桎梏。”
“仙帝之上？”
秦衍身躯剧烈一颤，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极致的惊恐。
他作为大乘修士，熟读诸天典籍，清楚知道仙帝便是诸天尽头。
仙帝之上，是无记载、无传承、无人触及的绝对领域。
云老苦笑开口：“秦道友，现在你该明白，我们为何毫无反抗之力了。”
秦衍沉默许久，缓缓落地，收起所有威势，对着赵域微微拱手。
“晚辈肉眼凡胎，不识至尊真身，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刚才高高在上的大乘大能，此刻彻底放低姿态。
青玄宗所有人彻底傻眼，大脑一片空白。
最强的大乘强者，居然给炼气一层的赵域拱手认错？
赵域看着他，开口问道：“你距离人仙一步之遥，为何迟迟无法突破？”
秦衍连忙回道：“晚辈被困大乘巅峰三千年，始终无法击穿凡界天道壁垒，无法凝聚仙籍，踏入人仙境界，苦苦无解。”
“因为你破的是天地壁垒，不是人心凡尘。”赵域说道，“未历人间疾苦，未修凡尘本心，永远成不了真正的仙人。”
秦衍猛然一震，仿佛触碰到了全新的道韵，心神剧烈震荡。
就在他想要继续请教之时，九天之外，忽然传来一道冰冷浩荡的仙音。
声音穿透诸天云层，越过凡界天道，直接响彻整片东陆。
“凡界有人触摸仙帝道痕，惊动仙界壁垒！”
“本座地仙修士，奉仙界天规，下界查探越界之人！”
一股远超合体大乘的仙道威压，缓缓降临凡界天地。
真正的仙界仙人，已然下界。
秦衍脸色瞬间惨白，满脸惶恐，直直抬头看向九天之上。
谁也没有想到，赵域一场凡尘化凡的切磋，最终惊动了真正的仙界存在。
新的危机，已然降临整座东陆凡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