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撞,景家的马车也被惊到,骤然加快了速度。
左玫被撞的东倒西歪,死死抱着行舟。
车夫在前面大声呵斥着被惊吓的马,然而却无济于事,车夫眼看着快到了齐河边上,急忙调转马头,然而河边阴影下的冰还没消融,马车经过,瞬间打滑,跟着马车就摔飞了下去。
“扑通!”
“哗啦!”
马车连马竟然全部掉进了齐河之中,河面上薄薄的冰瞬间就被撞碎,大量的水涌了进来。
“哎呀,马车掉水里了。”
“快救人呐,里面好像有人。”
“这个天跳下去救人那不是找死吗?”
河岸边很快就聚集了很多行人,然而天寒地冻,根本没人敢跳下去救人。
马车中左玫根本不会游泳,惊恐地望着水越来越多。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带着行舟往马车外面爬,但是水蔓延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将他们给淹没。
上官云鹤驾着马车正从这边过,听到动静就掀开了帷幔向外看去,遥遥看到河中的人,他立即喝道
“停下,快停下。”
同行的慕云帆问道:“师傅,怎么了?”
“大夫人落水了。”
上官云鹤说完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拨开众人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师傅!”慕云帆大骇,急忙也拨开众人,快速脱掉衣服也跟着要跳下去,却冷不丁被行人拉了下。
“这位公子,你不要命啦?这个天要冻死人的。”
慕云帆推开那个好心人,丢下一句:“我知道!”然后也跳了下去。
师徒二人同向那边游去,慕云帆抄起了车夫往河边拽,上官云鹤则来到了大夫人的身边。
左玫黑暗中看不清什么,但知道有人来救,急忙把行舟塞到了对方的手中,上官云鹤一手接过行舟,一手拉着左玫。
然而冬日的衣服太多,沾了水中非常重,上官云鹤根本没办法同时托住两个人,自己也被淹了几下。
左玫示意放开她,然而上官云鹤却一直没松,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二人托举出水,但却怎么都游不动。
三个人在水中沉浮,上官云鹤却不放任何一个。
还是慕云帆将车夫送上去后,回头看到他们三人,又游了回去,从上官云鹤手中把左玫给接了过去。
上官云鹤带着行舟往回游,却只觉那那边怎么那么远。
行舟被呛了水,惊惧下大哭不已,上官云鹤努力划水,却感觉自己的手臂重如山岳,一点都抬不起来。
“上官先生!行舟!”
然而上了岸后左玫的呼喊让他的理智恢复了些。
必须要把行舟救上去。
上官云鹤咬牙,很艰难地游了回去,拼尽全力把行舟托举上去。
刺骨的河水冷的他手脚没了知觉,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越发模糊,岸上的人朦朦胧胧,慕云帆的嘴唇在翕动,他却听不到在说什么。
忽然,他只觉得身体重了下,跟着一汩一汩的血就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
“上官先生!”
“师傅!”
慕云帆惊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上官云鹤慢慢恢复了意识,身体的疼痛让他特别的清醒,他忽然死死抓着慕云帆,喊着
“云......云舒!”
慕云帆连连点头:“师傅,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去找姐姐,我现在就去找姐姐。”
慕云帆放下上官云鹤,急忙拨开众人向外跑去。
左玫一手搂着行舟,被冻的份瑟瑟发抖,一边还在安抚着上官云鹤,防止他睡过去。
“上官先生,你要坚持住啊。”
上官云鹤努力地抬眸望向左玫,目光镇静地道
“大夫人,不要记恨......记恨云舒,她......她没害过景屿承。”
左玫惊了下,不敢置信地盯向上官云鹤,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她......从未......从未害过景屿承!”上官云鹤努力地再次说道,嘴唇翕动,似是还想再补充什么,却又放弃。
左玫思绪纷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今日慕云舒是被新帝提到了御书房和上官云鹤觐见的,上官云鹤坐马车也是准备进宫里,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个事情。
但慕云舒因为不在天牢,赶来的速度很快。
拨开人群后就冲了进来。
“义父!”慕云舒努力地抬起上官云鹤的头,拿出手帕去擦拭那嘴角边流下来的血,然而血又多又黑,慕云舒惊诧道:“义父,你中毒了?谁给你下的毒?我们去找太医。”
上官云鹤抓着慕云舒的手,摇了摇头,目光平静而淡然,声音又低又无奈
“本来是要等......等见过新帝才会发作,没想到冷水刺激,提前......提前了。”
“义父?你为什么要给自己下毒?”慕云舒震惊茫然。
上官云鹤目光闪了下,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解释,他只是更用力地抓紧了慕云舒,目光爱怜地望向她。
“其......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我在利用你,对吗?为......为什么不怨......不怨我?”
慕云舒眼眶湿润,乖巧地回答:“因为你是我父亲啊!”
上官云鹤笑了下,舒缓着气,喃道:“你少时早慧,当该知我当初养你......因何。”
“可这些年,你对我很好。我同样亏欠乔舒姩,我们目标一致,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可你,被我弄丢了......景修俨。”
“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怪你。可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你自己?”慕云舒再也忍不住,泪珠滚落下来。
上官云鹤想去抬手擦拭,手却根本就抬不起来。
他无奈地放弃了,目光望向慕云舒,柔声安慰
“云舒,不要哭......我本就是个该死之人,我算计你......算计小帆......算计......景屿承,更算计......新帝。为了昭雪旧案......我不择手段,早就不该......不该活着。
我很高兴......高兴有你这个女儿......我此生已无憾,该......该走了。”
“父亲,不要这么说,没有你,我和小帆也早就死了,这都是我们欠你的,我从来没怨过您。”慕云舒眉眼低垂着,抱着上官云鹤的手都在颤抖。
慕云帆也在旁观跪的笔直,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