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番话,百里刀三人都心存疑惑,直到江真跟他们说了璃国已然举兵入侵彔国的事实,三人这才恍然大悟。
“啪啪啪!”
周正午当即拍手叫好道:“哈哈哈!”
“你们这帮璃狗真他娘的活该!死的好!死的好啊!哈哈哈!”
鲁楠听见“璃狗”二字,顿时恼了,也不知从来哪的勇气,怒吼道:“你…你说谁是狗!”
“士可杀不可辱!老子跟你拼了!”
随着他这声怒吼,一股炼精期九层的法力波动随之而来。
“别动!陆潇帮忙!”
百里刀为了不让其挣脱开来,死命压着他,同时不停用手中长刀的刀把去猛砸他的头盔,试图将其砸晕。
身旁的陆潇见状口中振振有词,双手一掐法诀,随后合十再张开,一个由法力构成的长绳顿时出现在手中。
陆潇脸色白了一瞬,显然此术对他现在来说消耗颇大。
但他没有迟疑,当即一指鲁楠。
“去!”
青光长绳无风自动,眨眼间绕着鲁楠四肢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放开我!”
鲁楠重伤在身,空有玄甲士的境界但一身实力十之已去九,挣扎半天无果,索性彻底放弃了。
“哼!”
“还该反抗!”
周正午一个扑身,推开百里刀,直接骑在鲁楠身上,冷声道:“你可知道因为你们璃国,有多少人曝尸荒野!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光开战后半年,齐云百姓就亡人…数十万人…”
周正午双目赤红,脚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踩得鲁楠胸甲咯吱作响,几乎要碎裂。
“我老家就在齐云南境!我爹娘……我小妹……”
“炼丹期玄者一出手,他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你现在跟我谈士可杀不可辱?你们璃国铁骑踏过之处,可曾给过别人不被辱的机会?!”
鲁楠被周正午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和字字泣血的控诉震住了,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头盔下的表情似乎变幻不定。
他想反驳,想说那是战争,是上峰的命令,但当那些具体的、血淋淋的惨状被摆在面前时,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显得无力。
他只是梗着脖子,嘶声道:“打仗……总要死人的!各为其主……”
“再…再者说…是你们齐云国玄帝先挑起的事端!”
“还有…就你有家里人…我的家人也死光了!”
“还敢还嘴!”
周正午大怒,双手毫不留情,一拳接一拳向着对方胸前的甲胄砸去,一时间,狗窝内砰砰声不绝于耳。
可任凭周正午拳头再硬,也根本无法撼动那甲胄丝毫,甚至其上一些破损之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复原着。
眼尖的周正午立刻发现了这个细节:“呦呵!你这身行头不错啊!还能复原?!这下看你如何复原!”
说着,周正午周身法力瞬间激荡,眨眼间一股磅礴的法力就汇聚在了右拳之上,随后抡起拳头就势就要砸下。
“哎哎哎!行了!先别弄死了,我还有话问他。”
百里刀赶忙上前一步,铁钳般的手掌按住了周正午蓄势待发的拳头,将其硬生生推开。
周正午见状,只好怒哼一声撤去拳峰法力,随后退到一旁,胸膛依旧起伏不定,死死盯着地上的鲁楠,像一头随时会再次扑上的猛虎。
百里刀缓缓吐出一口气,接着蹲下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与瘫倒在地的鲁楠平视。
狗窝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从岩缝透进的微光,勉强映出鲁楠头盔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依旧看不清其真实面目。
“你刚刚说,你们一队人马要进彔地找谁?”
鲁楠喘息稍平,头盔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躲避百里刀的目光,又像是在权衡。
沉默了几息,他才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颓然:“……洪擎川将军的公子……洪承勋。”
“洪擎川的儿子?”
百里刀眼神一凝,追问道:“他为何会来彔地?你们又为何找他?”
“我……我不知道公子为何而来。”
鲁楠艰难地摇头,头盔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响。
“我们只是接到命令,公子遇到了彔族人的追杀,情况危险需要尽快救援,但只有浮屠道的渡难大师,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但那和尚却迟迟未动,直到今日才急匆匆动身,所以我们一旗五十余人就…就这样进来了…不过刚走没多久,就……就遇到了沙暴,然后……就是大萨满……”
此话一出,一旁沉默良久的江真顿时听出了一丝不对,立刻问道:“你说那浮屠道的和尚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可这彔国这么广,他本事再大,又如何能知道一个人的准确位置?”
鲁楠闻言,顿了半晌,随后语气有些迟疑的道:“我若说了…能给口水喝吗?”
“行。”江真立刻不假思索的回道。
“还得放过我!”
“其实我…刚才骗你们的…我家里没死干净…其实…还有妻室和娃娃…”
“你们若能放过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真的!你们相信我!”
“你个瘪犊子玩意!”周正午怒骂道。
刚要起身就被江真抬手打断了。
“行,你说吧,我们留你一命。”
鲁楠听罢,隐在头盔下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似在分辨江真此言真假。
过了好半晌,他才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道:“好…我信你。”
“那是……因为…那洪将军之子身上,据说…有一枚浮屠道高僧圆寂后的舍利子,依靠这枚舍利子,渡难和尚…就可以从千里之外感应到他的…所在位置。”
江真静静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到自己那个被翻得有些凌乱的包袱旁,想看看是否还有水囊,先前那个已经被陆潇打翻了。
他伸手在杂乱的衣物和干粮中摸索,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硬硬的、用粗布紧密包裹着的小物件。
他心中一动,想起先前咬爷和蒙瓜的古怪举动,以及那个被咬爷塞到自己手中的沉重包裹,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面上不动声色,迅速将那粗布小包攥在手中,并未立即拿出,而是继续摸索,果然在旁边又摸到一个半满的水囊。
他先拿出水囊,走回鲁楠身边,拔开塞子,对着鲁楠头盔视缝的位置,小心地倾倒了一些清水。
清水顺着冰冷的面甲流下,大部分浪费了,但多少有些渗入,鲁楠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呻吟。
就在这时,江真握着粗布小包的那只手,因为方才摸索和拿水囊的动作,无意间将小包外面的粗布蹭开了一角。
骤然间——
一抹温润、柔和,却无比清晰的霞光,自他指缝间流泻而出!
这光芒并非刺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安宁,瞬间驱散了狗洞内大半的昏暗,将每个人惊愕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圣洁的金色光晕。
江真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只见掌心那粗布已然松散,露出一枚约莫小指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玉、通体乳白、表面天然流转着暗金色星云漩涡纹路的薄片。
那令人心静的霞光,正是从此物上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