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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抗战之铁血少英雄 > 笫1194章 连营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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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之围满一个月那天,石云天蹲在钟楼上,把望远镜擦了又擦,镜片上的灰擦掉了,但硝烟的痕迹擦不掉,雾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没干的泪。

守城一个月,损招出了无数,鬼子死了几千,但衡阳城里的守军也快打光了。

方先觉的第十军,一万七千人,现在能战的不够三千。

援军迟迟不到,老蒋的电报一封接一封,都是“已令增援”“正在集结”“望再坚守数日”,数日复数日,一个月就过去了。

“云天哥。”王小虎从钟楼下面爬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粥清得能照见人影,“喝点吧,今天每人分了这一碗。”

石云天接过碗,放在垛口上,继续擦望远镜。

“小虎,你说鬼子为什么不围死我们?”

王小虎愣了一下:“他们不是在围吗?”

“围是围了,但留了一个口子,城西那个方向。”石云天放下望远镜,指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他们的兵力不够,围了东、南、北三面,西面只放了一个联队,不是不想围,是没人了,这一个多月,我们杀了他们至少一万,前线部队打残了,后方补给跟不上,他们也在硬撑。”

王小虎挠挠头:“那咱们能不能从西边冲出去?”

“能,但冲出去之后呢?”石云天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是凉的,有一股糊味,“冲出去,衡阳就丢了,鬼子占了城,继续往南打,桂林、柳州、南宁,一个一个打过去,我们在西边跑,他们在南边追,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小虎不说话了。

石云天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翻到最后一张。

那张纸上画的不再是桥,不再是地形,而是一个完整的包围圈——鬼子的包围圈。

他把这一个多月侦察到的所有情报都画在了这张图上,每个联队的位置、兵力、火力配置、补给路线、指挥部所在地。

“要想解围,光靠损招不够,必须打一场歼灭战。”石云天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停在城西那个方向,“西边的鬼子最弱,离其他联队最远,补给线最长,打掉他们,包围圈就撕开了一个口子,城里的守军可以喘口气,外面的援军可以从这个口子打进来。”

“怎么打?”马小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青虹剑抱在怀里,靠在钟楼的柱子上。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把图折好,塞进怀里。

“我需要一个人,假投降。”

当天下午,方先觉的指挥部里,石云天把图铺在桌上,把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方先觉坐在对面,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用这几口水的时间想事情。

“你要我的人去当汉奸?”他放下缸子。

“假投降。”石云天纠正,“他去了之后,要取得鬼子的信任,要让鬼子把西边那几个据点连成一条线,不能散着。”

“连成一条线?”

“现在鬼子的据点是散的,一个山头一个,互相之间隔着几百米,打了这个,那个还能打你,连成一条线就不一样了——线是脆的,打断中间,两头就断了。”石云天用手指在图上一划,“让鬼子以为连成线能防住我们突围,实际上连成线之后,他们的兵力就摊薄了,每一个点都不够厚。”

方先觉沉默了很久。

“谁去?”

“你定。”石云天说,“但这个人必须胆大心细,嘴要会说,脸皮要厚,去了之后,要装得像,不能让鬼子看出破绽。”

方先觉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衡阳城的天,已经一个月没晴过了。

“孙参谋。”他转过身,朝里间喊了一声。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从里间走出来,三十不到,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瘦,但眼神很亮。

方先觉看着孙参谋,看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你怕死吗?”

孙参谋愣了一下,随即站直了身体:“不怕。”

“不是真死,是假死。”方先觉指着石云天,“他的计划,你听听。”

石云天把计划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更细。

孙参谋要怎么做,才能让鬼子相信他是真投降;要怎么取得鬼子的信任,才能让鬼子听他的建议;要怎么在鬼子把据点连成线之后,提议率一小部分人去“防敌人逃走”,为火烧连营留下“自己人”。

孙参谋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火烧连营的时候,那‘一小部分人’怎么办?”

石云天看着他。

“我会提前撤走他们。”

孙参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看了方先觉一眼,方先觉没有看他,还在望着窗外。

孙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孙参谋从城西的排水沟爬了出去。

和石云天上次爬的是同一条沟,臭气熏天,水没过膝盖。

他爬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不是怕被鬼子发现,是怕自己后悔。

爬到沟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衡阳城的轮廓在月光下只剩一道黑线,城墙上的守军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像钉在墙上的钉子。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爬。

第二天一早,对面鬼子的阵地上多了一个人,穿着国军的军官服,没有戴帽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

他被两个鬼子兵押着走进指挥部。

石云天蹲在钟楼上,望远镜贴着眼睛,看着那个人影消失在指挥部门帘后面。

王小虎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断水刀的刀柄,手心全是汗。

“云天哥,他会不会……”

“不会。”石云天打断他。

他没有说“不会什么”,王小虎也没有问。

他们就那么蹲在钟楼上,等着。等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长拉到短,又从短拉到长。

天快黑的时候,对面指挥部里出来一个人,还是那身国军军官服,但头上多了一顶日本军帽。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然后朝城墙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云天从望远镜里看见那张脸,孙参谋。

那顶日本军帽歪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但石云天认得那个站姿。

不是鬼子的站姿,是国军的,腰板挺得很直,但微微前倾,像是在鞠躬,又像是在忍耐。

孙参谋把烟掐灭,转身走进指挥部,门帘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光。

石云天放下望远镜,从钟楼上下来。

王小虎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问了一句:“云天哥,那个孙参谋,还能回来吗?”

“能。”石云天说。

他往城西方向走,走到城墙边上,蹲下来,把手按在那面被炮火熏黑的砖墙上。

砖是烫的,太阳晒了一天,还没凉透,他攥紧拳头,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