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光斑在叶凌霄眼前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他脚步一顿,短杖拄地,左手撑着岩壁缓了半息。肩头那道擦伤还在渗血,血珠顺着臂膀滑进袖口,湿冷地贴在皮肤上。
沈清璃没再往前走,指尖虚搭在他腕侧,感知着脉搏的节奏。她没说话,但眉心微蹙,显然是察觉到他体内那股黑气又在经脉里游走。
前面就是出口。
自然光从石缝间透进来,照在对面岩壁上,映出一层薄灰。可那光线下方,空气却像水波一样轻轻荡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横在通道尽头,表面浮着暗金色的符文,缓慢流转,如同呼吸。
“不对。”沈清璃低声道,“这灵流方向反了。”
叶凌霄没应,只将短杖收回手中,右臂微抬,一缕剑气凝于掌心。他没用全力,只试探性地朝屏障劈出一道薄刃。
剑气撞上屏障的瞬间,那层光墙微微凹陷,随即反弹。气劲调转方向,速度更快,直逼面门。
他侧身避让,肩头却没能完全躲开。血口裂开,比刚才更深。人退了两步,背撞上岩壁,喉头一甜,压了下去。
沈清璃立刻伸手扶住他,另一只手探出冰灵丝,贴上他肩胛。灵丝刚触到伤口,便猛地一颤——那股反震之力竟顺着灵丝倒冲她经脉。
她咬牙收手,指尖发麻。
“它不是挡,是吞。”她声音压低,“你打它多少,它还你多少。”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裂纹从岩顶蔓延而下,像蛛网般炸开。碎石砸落,正中叶凌霄刚才站的位置。他抬杖一格,灵力护盾撑起的刹那,整条通道猛然一震。
尘灰簌簌落下,脚底地面出现细缝。
“撑不住了。”沈清璃拽他后撤,脚步急退几步,退到一处岩柱旁。她背靠石柱,喘了口气,“这通道要塌。”
叶凌霄回头。
来路已断。身后漆黑一片,碎石不断从高处坠下,堵塞了通道。他们只能向前。
可前面是屏障。
他盯着那层光墙,指节攥得发白。短杖在掌心转了一圈,杖头蓝宝石黯淡无光。刚才那一击虽轻,却耗了他大半力气。心口那股黑气随着每一次呼吸往四肢扩散,像细针在经脉里扎。
沈清璃靠在柱边,掌心凝出一缕极细的灵丝,悄悄探向屏障。灵丝触到光墙的瞬间,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灵丝像是被咬住,猛地一抽。
她迅速收手,指尖已被灼出一点焦痕。
“不能碰。”她低声说,“它会吸灵力。”
叶凌霄没再说话,抬手将短杖插进地面。杖身入石三寸,他借力站直,一步步朝屏障走去。
“别!”沈清璃伸手,却没拦住。
他走到离屏障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右手贴上光墙。
掌心刚触到屏障,符文骤然亮起。一股反冲之力顺着掌心直贯手臂,他整条右臂瞬间发麻,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但他没退,反而加了力,掌心死死压住。
屏障微微波动,符文游走速度加快,像被惊醒的蛇群。
“你在干什么!”沈清璃冲上来,一把拽他后退。
他被拖开两步,掌心留下一道红印,皮肉微微翻起。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盯着屏障,声音沙哑:“它有反应……不是死阵。”
“可你扛不住。”她盯着他手腕,那里的青筋已经泛黑,“再试一次,你经脉会炸。”
头顶又是一声裂响。
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砸落,砸在通道中央,碎成数块。烟尘弥漫,通道两侧的倒刺开始一根根断裂,砸进石缝。出口方向的空间被压缩,屏障前的空地只剩丈许。
“没时间了。”叶凌霄咬牙,“要么破,要么埋。”
沈清璃盯着那屏障,忽然道:“刚才那符文的流转……和玉佩上的纹路,节奏一样。”
她没说破,但意思清楚——那玉佩在她怀里,紧贴心口,纹路微烫,却没再发出声音。他们谁都没动它。
叶凌霄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弯腰,拔起短杖,转身朝屏障走去。
这一次,他没用剑气,也没贴手,而是将短杖举过头顶,灵力灌入杖身,朝着屏障正中央,狠狠砸下。
“铛——”
一声巨响,如同钟鸣。
短杖撞上屏障的刹那,光墙剧烈震荡,符文疯狂游走。反震之力顺着杖身炸开,叶凌霄虎口崩裂,血顺着杖柄流下。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后背撞上岩壁,一口血喷在石面上。
沈清璃冲上前,一把扶住他,掌心灵丝疾探,却发现他经脉中的黑气已经蔓延至心脉边缘。
“不能再试了。”她声音发紧,“你撑不住。”
叶凌霄靠着墙,喘着气,眼睛却没离开屏障。
“它不是拦我们。”他低声道,“是……等什么。”
话音未落,通道再次剧震。
岩顶大片剥落,一块巨石砸向出口,却被屏障弹开,滚落一旁。屏障纹丝未动,连波动都没起。
沈清璃抬头,发现岩壁上的裂纹正在扩大,粉尘如雨。通道只剩下半边还能通行,再塌下去,他们会被活埋。
“必须走。”她扶起叶凌霄,“现在。”
他没动,目光死死盯着屏障。
“它认得短杖。”他声音极低,“刚才那一击……它闪了一下。”
沈清璃一怔。
她没看见,但她信他。
可现在没时间验证。
“你还能站吗?”她问。
叶凌霄没答,只是撑着短杖,一点一点站直。杖头沾血,在石地上划出一道断续的红痕。
他们一步步朝屏障挪去。
出口的光越来越亮,可那层墙,依旧横在那里。
沈清璃一手扶着他,一手贴向怀中玉佩。她没取出来,只是隔着布料,感受那股温热。
屏障表面的符文缓缓流动,像在等待什么。
叶凌霄抬起短杖,血顺着指尖滴在杖头蓝宝石上。
宝石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