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宋成璐低垂着眼,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到了地方,车一停稳,宋成璐立刻推开车门。
她还特地转身,对着车里的王贵和司机不停道谢。
“谢谢同志!谢谢师傅!我一定准时回去,绝不多待一分钟!”
说完,她才转身,脚步轻快地朝自家大门走去。
可刚一转过墙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刀锋。
她踮起脚,借着院墙的遮挡,悄悄溜进自己房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刚关上房门,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宋母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抹布,上下打量她。
“璐璐,你这是怎么了?”
“头发乱七八糟的,你到底去哪儿了?谁欺负你了?还是你自己又在外面惹了祸?”
宋成璐心里一紧,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
她低下头,嗓音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
“还不是姐姐……从头到尾都不理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自己跑回家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
“她就这么狠心,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压根就不当我是她亲妹妹!我差点被人抓走,她都不在乎!”
宋母听了,脸色反而沉了下来,不仅没心疼,反而更加狐疑。
宋成璐这种一出事就推锅的脾气,她太了解了。
从小到大,只要挨骂,第一个甩锅的准是她。
“璐璐,”宋母盯着她,语气一下子变得严厉,“你给我说实话——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去哪儿了?别拿你姐姐当挡箭牌!”
“我刚才看见门口那辆车了,不是阿堇平时坐的那辆。”
宋成璐没想到她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她知道,母亲向来细心,而这件事一旦被追问,她就再也无法自圆其说。
她眼珠一转,立刻意识到必须先稳住母亲的情绪。
于是她伸手想去拉宋母的胳膊,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讨好。
“妈……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您就可怜我一下吧……我做的事,真不是想害谁啊……”
她说这句话时,不是在忏悔,更像是在为自己开脱,试图让母亲相信,她的一切行为都情有可原。
宋母更困惑了。
目光在女儿脸上来回打量,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惹了大麻烦?
她心中升起一阵不安,隐隐察觉到事情远比表面复杂。
她猛地甩开宋成璐的手。
“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要别人把你送回来?”
“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就立刻跟他们走!我不会再管你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宋成璐彻底乱了阵脚,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顾不上伪装,也顾不上装可怜,满脑子只想着该如何逃避这即将到来的审判。
她环顾四周,目光慌乱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柜子不行,太小藏不住人;床底下也不行,太显眼。
她急得团团转,心跳得像打鼓。
宋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她明白,问题恐怕已经严重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璐璐,你听妈说。”
她语气温和,带着母亲特有的慈爱与无奈。
“你姐姐……清雅她不是坏人,你要听她的话。”
她顿了顿,仿佛在等待女儿的回应。
“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姐,总会念着这点血缘。”
“她不会真对你怎么样的。”
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是有些底气的。
她清楚宋清雅的为人——表面冷淡,可骨子里极重情义。
她知道,清雅就算再不满璐璐,也不会真的下狠手。
这一次,必定是璐璐犯了大错,清雅才不得不采取行动。
而能把她送回来,说明她已手下留情,没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宋成璐一听母亲开口闭口都在夸宋清雅,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冒了上来。
她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姐姐?血缘?”
她冷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妈,你太天真了!她宋清雅算什么姐姐!”
“不过就是个懂点医术的乡下姑娘,凭什么跟我争?她看我不顺眼,嫉妒我,就想把我关起来!”
“她要是真在乎家人,会眼睁睁看我被抓?会忍心让我去那种地方吃苦?”
宋成璐越说越激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失控爆发。
宋母听着这些满是怨气的话,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望着眼前这个亲生女儿,竟觉得陌生得可怕。
她曾以为,血浓于水,亲情可以化解一切。可如今,她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碎了。
宋成璐见她不说话,沉默地低着头,误以为自己说动了她,心里一阵得意。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妈,你别指望她!她就是想把我关起来整死我!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愿被她关着受罪!”
“她就是故意的,存心想毁了我!”
宋母听完这些疯言疯语,瘫坐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靠在冰冷的木椅上,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按住心口的位置。
“璐璐,你先别急……”
她终于挤出一句话,试图用最柔和的语气安抚女儿。
“我怎么能不急!”
宋成璐猛地打断她,“妈!你今天要是不帮我,我就死在这儿!”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形。
“你得把我藏起来!不然……”
她慌乱地扫视四周,最终落在桌上那只豁了口的旧瓷碗上。
那只碗边缘崩裂,缺口狰狞。
“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几步冲过去,狠狠地把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散飞溅,她迅速抓起一块带尖的碎片,毫不迟疑地抵在自己脖子上。
宋母整个人都吓懵了,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却又不敢乱动,唯恐刺激到女儿。
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宋成璐的神经,她却毫无退缩之意,反而更加用力地将碎片压紧。
“璐璐,听话,先把那东西放下……”
宋母的声音发抖,却强装镇定,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