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跟着我走吧，我们冶家会保你的。”冶玲珑冷不丁开口，月光落在她扬起的脸上，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认真。
“保我？”王玄微怔，目光扫过她清澈的眸子。这姑娘虽带几分天真，却有难得的赤诚，竟能窥出陈家暗藏的机锋。
“我们冶家也是青阳市五大家族之一，与陈家平起平坐。”冶玲珑挺了挺胸，语气里满是家族荣誉感，“陈家？我们还真不惧。”
“无缘无故，冶家为何要为我与陈家反目？”王玄追问，语气平静无波。
“因为……因为……”冶玲珑支支吾吾，手指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
“因为你喜欢我？”王玄的话直白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廊下的沉寂。
冶玲珑被这句话砸得心头剧震，眼神慌乱地闪躲，不敢与他对视。月光下，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如浸了胭脂的云锦。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抬头道：“对！我就是喜欢你！萧炎，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结了婚，你可以跟那位姐姐离了，和我成亲！那样你就是冶家的女婿，陈家再横，也绝不敢动你分毫！”
王玄忽然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你说喜欢我？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冶玲珑语塞，张了张嘴，却寻不到确切的言辞。
“无非是被我这张脸、这身神秘的实力，还有那点炼丹天赋所折服罢了。”王玄打断她，语气淡漠如冰，“这算不得你口中的爱情。若换个有同样资本的人出现，你或许也会说喜欢，但那人未必是我。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只是这些外在的光环。”
他心中暗自腹诽：有时候太过出众，也是种烦恼。
“我……你这是强词夺理！”冶玲珑急得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我就是喜欢你！从秘境里你救我的时候就喜欢了！不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吗？”王玄挑眉，目光似要穿透人心，“那你告诉我，我是谁？来自哪里？肩上扛着什么？你一无所知，谈何喜欢？况且，我的女人叫苏砚清，我们生死不离。”
冶玲珑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渐渐消融，只剩下浓浓的失落与茫然。
王玄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黯淡的眼眸上，继续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路，必须自己走。陈家若真动手，我接得住。回去后别乱说话，尤其别在陈若薇面前提太多关于我的事，免得惹祸上身。”
冶玲珑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藏着太多秘密，远非她能看透。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眼圈瞬间红了。她别过头，望着廊外的竹林，声音里满是失落：“我知道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王玄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微叹。有些事，说得越清，反而越伤人。他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只是淡淡道：“冶姑娘，回去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路，我得自己走。”
说罢，他转身便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冶玲珑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夜风穿过竹林，呜咽作响，像是在为这场仓促落幕的告白伴奏。
她攥紧拳头，低声呢喃：“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
只是这声音太轻，被风一吹便散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王玄回到院落时，月色已过中天，院中的竹影在地上扭曲如鬼魅。苏砚清并未入睡，正坐在石桌旁，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元力，清玄剑斜倚在桌角，剑鞘上的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回来了。”她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了然。
王玄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思绪：“我们可能要有麻烦了。”
“什么意思？”苏砚清抬眸，指尖在清玄剑鞘上轻轻一顿，眸光微凝。
“陈家留我们这一日，绝非只是不信任那么简单。”王玄指尖敲着石桌，沉声道，“他们怕是盯上了我的底细。”
他将与冶玲珑的对话拣要紧的说了，略去了那些关于“离婚”的荒唐言辞——若是让苏砚清听到，以她的性子，怕是今夜就要提着剑去找冶玲珑理论，届时局面只会更乱。
“冶家姑娘倒是坦诚，却也将你的底牌漏了风声。”苏砚清听完，眸色沉了沉，“天阶武器，丹纹秘法……这些东西，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
“是啊，”王玄叹了口气，“天宝阁秘境的追杀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陈家胃口更大，竟想一口吞下。”
苏砚清握住剑柄，剑身发出一声轻鸣，似在呼应她的战意：“既然他们找死，便不必客气。”
王玄望着苏砚清，脸上掠过一缕担忧，那目光里的牵挂几乎要溢出来。
苏砚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开口：“怎么？怕我拖你后腿？”
“怎么可能？”王玄连忙摆手，语气急切，“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他顿了顿，眉头又蹙了起来：“可陈家有多位地尘境高手，还有地尘境五重天的老怪物坐镇。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苏砚清打断他，眼神亮得惊人，“我苏砚清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那些靠着家族资源、天地馈赠堆起来的境界，看似唬人，真要论生死搏杀，我未必会输。自保绰绰有余，就算事有不济，还有小白在，她的身法足以带着我全身而退，不是吗？”
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白汐，小白用力点头：“主人放心！我一定护好主母！”
王玄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苏砚清那双写满自信的眸子，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既有对她实力的信任，又有难以抑制的牵挂。
“好了，别再担心了。”苏砚清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指尖的微凉带着安抚的力量，“相信我。”
“好吧。”王玄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妥协，“下不为例，下次绝不能让你独自涉险。”
“知道啦。”苏砚清心中一暖，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像融了月光的湖水。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王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他们既然想过河拆桥，那我临走之前，总得给他们留点‘烟花’，让陈家上下都好好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