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是祝曲祺非常看重的地方,不管是在嘉城的家里,还是在帝都的那个家,她的书房都比较壮观,但跟谢闻的书房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这才是真正的壮观。
所以她第一眼误以为是图书馆,统一深黑色的书架,一排一排伫立,一共立了……祝曲祺数了数,有十几排。
小朋友都能在里面玩捉迷藏了,几个小时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人。
祝曲祺瞪圆了眼睛,叹为观止。
淡淡的书墨香飘散在空气中,祝曲祺一排排书架浏览过去,看到了好多她在二手书网站都淘不到的绝版,两眼泛出犹如饿狼捕食般的幽幽绿光,垂涎不已。
谢闻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浏览到最后一排书架,祝曲祺顿住了脚步,视线凝住,缓慢地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整个书架都是雀山的书,粗略计算,上千本是有的,繁体、简体、英文版、泰文版……初版、再版、典藏版,每一版都是复数。
他之前说喜欢雀山,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喜欢,是真爱粉没错了。
难怪她当初送他签名版的《九劫剑》,他不觉得稀奇。
看他家里收藏的数量,不知拥有了多少签名版。
祝曲祺随手抽出一本《金雨堂》,翻开封面,果然,是特签。
眼前所展示的一切都刷新了她对谢闻形象的认知,她把书放回去,再抽一本出来,《越级刺杀》的初版,翻开一看,还是特签。
祝曲祺彻底服了:“这是你自己买的,还是让下属帮你收集的?”
谢闻说:“这种事我不会假手他人。”
祝曲祺艰难地在脑海里描绘谢总盯着手机卡时间点抢书的画面,发现怎么想都透着股别扭,根本想象不到。雀山的书超级难抢。
早期的几本都绝版了。
祝曲祺试着问:“你不会连to签都有吧。”
她怀疑以谢闻的知识储备,可能不知道“to签”是什么东西,正要跟他解释,他一脸平静地说:“我有。”
谢闻扫了一眼书架,拿出一本给她。
祝曲祺瞅着扉页上的字,金色的,第一行写着“to谢先生”,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等一下,说了这么多。”祝曲祺终于想起来正题,眼神复杂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硬着头皮把自己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测讲出来,“你说的喜欢的人,该不会是……呃……”
她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谢闻见她面色不自在,一时没弄清缘由,但不妨碍他坦白,他用手指点了点书封面上那个名字:“是。”
我的妈,还真是她想的那样!祝曲祺大睁着眼,头皮都发麻了,怎么会……
他在开玩笑吗?
她忘了,谢闻这人不怎么爱开玩笑。
可是,怎么会有人因为喜欢书而喜欢上写书的人。
更何况,这种喜欢怎么可能跟那种喜欢扯上关系,这正常吗?
祝曲祺有种自己在演荒诞喜剧的感觉。
这太不可思议了。
“据我所知,雀山没爆过照吧?你连人家是美是丑都不知道,你就喜欢人家?”祝曲祺语气有些激动,更多的是难以理解他这种感情,“等会儿,我需要点时间消化……不是,你这顶多算读者对作者的欣赏吧,说好听点叫崇拜,怎么可能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谢闻知道这很难令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有段时间情绪不好,有人来看我,带了很多书……”
那些书都是心理疏导方面的,不小心夹带了一本不同类别的,恰好就是那一本,将他从当下那种情绪里拽出来,带他进入另一个世界。
他后来查了很多关于那个作者的资料,摸到她的社交账号,一关注就是好几年,感情不知不觉就发生了变化。
他觉得自己是有点喜欢她的。
尽管他们相隔遥远,他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祝曲祺还等着他的下文,见他沉默、眼神恍惚、似乎勾起了过去某一段的回忆,她敲了敲实木的书架,骨节有点疼,她搓了搓手,问:“然后呢?”
谢闻:“然后,我就遇到你了。”
祝曲祺:“……”
这中间是不是省略了什么重要的内容?话跳转得也太快了,她的思路都跟不上了。
难道他以为自己在脑子里回忆过了,就不用告诉她了吗?他俩的脑电波又不相通!
算了,看在他喜欢雀山的份上,不计较了。
祝曲祺竭尽全力压着嘴角,面朝着书架,指尖在书脊上划来划去,一阵“哒哒哒”的音符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突然,她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
“你的白月光是雀山,难道不是你的青梅竹马?”祝曲祺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谢闻盯着她手上的戒指,想起自己之前买了个戒指打算送给她,但被她拒绝了,她都没打开看一眼,突然听到她的话,怔愣了下,她说了什么?
青梅竹马?
谢闻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疑问:“什么青梅竹马?你从哪儿听来的?”
祝曲祺:“……”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害她郁闷了这么久、纠结了这么久、烦恼了这么久的情报有误?她会想自杀的!
怎么好意思在谢闻面前提自己是偷听来的,祝曲祺傻笑了一下,打马虎眼揭过:“哈哈,没什么,喜欢雀山挺好的。”祝曲祺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副表扬的口吻,“请继续保持。”
谢闻:“……”
祝曲祺的态度转变得有点奇怪,让他摸不着头脑。
既然已经坦白到这里了,谢闻就把一直以来藏在心底深处的话一并说出来了:“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的眼睛很像。”
“我们?”祝曲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指她和雀山,“眼睛?你见过雀山?”
谢闻摇头,视线扫过她的眉眼,缓缓道:“她很久以前在微博发过一张照片,我不知道你看过没有,她藏在一摞书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下半张脸被书挡住。”
说到这儿,谢闻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横着遮住她半张脸,深深地凝视她的眼。
世上有重合度这么高的两双眼吗?初见祝曲祺时,他就有过同样的疑问。
祝曲祺呵出的气息喷洒在他掌心:“……有点印象。”
那是雀山盘点自己写作生涯出版的所有书,一样一本,她的作品虽少,但每一本的版本众多,摞在一起半人多高。
祝曲祺拽开他的手,突然发难:“好啊,你喜欢雀山,又说我们的眼睛像,你是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了吗?该不会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我们相似的眼睛你才不让我赔钱的吧?”
谢闻默了两秒,啼笑皆非:“没有。”
祝曲祺:“那我问你,如果我和雀山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