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在那边对着屏幕上的文字至少不间断地笑了半分钟,笑到最后打起了嗝。她这会儿在家里,旁边还有家人在,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哪里跑出来的傻子。
接收到一波异样的目光,小酒收了笑声,嘴角还挑着,指出问题所在:【你亲人家,人家怎么会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俩没确定关系之前不就抱在一起啃来啃去吗?】
没准这一次人谢总以为祝曲祺跟之前一样,只想占个便宜不想负责。
祝曲祺眼睛快速眨了几下,一脸醍醐灌顶的表情,扫了眼正开车的男人。
不愧是小酒,一下子就给她点拨通了。
在此之前,他们亲过多少次了,祝曲祺掰着手指都数不清了,光是昨晚在酒店门前就来来回回亲了好几次,亲得她晕头转向、目眩神迷,差点找不到回家的路。
祝曲祺重新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打字:【那咋办?我正儿八经跟他表个白?哎呀,想想就好害羞。(捂脸)】
浮光入酒:【……】
浮光入酒:【自己想。】
浮光入酒:【都是自己作的,怨得了谁。】
祝曲祺噎了噎,没法反驳,今天这个境地确实都是她应得的。
好姐妹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前面已经遭遇了不少波折,虽然那些波折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搞笑,但小酒还是很有善心地开导她:【想那么多,自寻烦恼,你们又不缺那一道程序,非得说一句你愿意做我男朋友、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你自己想想,你和谢总现在跟谈了有啥区别?顺其自然就好。】
小鸟不吃香菜:【受教。】
路上有点堵车,车子开开停停,谢闻见祝曲祺一直在发消息,也没找话题干扰她,车里安安静静。
祝曲祺心境开朗了,人也活跃起来,小幅度扭了扭身子,嘴角上扬地朝谢闻看过去,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于是笑容更灿烂了些。
谢闻:“……”
谢闻:“?”
谢闻单手扶着方向盘,将祝曲祺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她刚刚还很沉静,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转眼就明媚得比车窗外的太阳还要耀眼。
“有好事?”谢闻眉梢微挑。
祝曲祺重重点头,笑眯眯地环抱着手臂,手指头欢快地在胳膊上弹琴:“天大的好事。”余光一扫,她指着前面的车,“开始动了。”
谢闻把目光挪回前面,缓慢跟上,问她是什么好事,能不能说给他听。
说起来这件事跟你有关呢。祝曲祺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歪着脑袋说:“跟你一起吃饭就算好事呀。”
她那个“呀”字的尾音扬起来,快要翘到天上去,太能感染人,谢闻挑了挑唇。
祝曲祺兴奋得闲不住,又不好一直跟谢闻说话,路况有点差,老说话会干扰司机的判断,她只能玩自己的手机。
小酒不想看她撒狗粮,丢下一句“溜了溜了”人就真的消失了,不回她的消息了。
祝曲祺轻轻叹口气,打开微博,切到大号,闪闪发光的红V挂在头像旁边,粉丝眼瞅着快要突破六百万大关,估计是最近有点活跃,新浪给她塞了不少粉。
她想发点什么抒发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然而咬着唇思索半天,发现任何言语都不足以描述她的开心程度,于是她打了满屏没营养的“哈哈哈哈哈”,发送成功。
微博发出去没一会儿评论就多了几十条,除了少数几条质疑她的精神状态,多数都跟以前一样,花式催她出新书。
【?】
【鸟大?你号被盗了?】
【新文呢新文呢新文呢新文呢。】
【我是乞丐,我同意鸟大开新文。】
【我是修勾,我同意鸟大开新文。】
【我是性感吗喽,我同意鸟大开新文。】
……
【呜呜呜呜鸟大,我有个朋友得了绝症快死了,跟我说临死之前就想看一眼鸟大的新文,你看着办。】
【非常喜欢鸟大的新书,没有剧情衔接生硬,没有华丽的词藻堆砌,没有语病,没有错别字,没有标点符号错误,没写:)】
【行行好,给口饭吃吧,孩子快饿死了,太太什么时候产粮?】
【报告奶奶,你关注的作者还没写新文。】
【咦?太太的Ip变成沪市了,是出来玩了吗?前天还在嘉城,前前前前前天在帝都。】
【几本书都快被我盘烂了,鸟大到底什么时候写新书啊啊啊啊啊。】
【只要让我看一眼新文,就是让我开豪车住别墅吃山珍海味我也愿意啊!】
都在问新书,祝曲祺也不好装视而不见,随便挑了一个读者回复:【新文早就在准备了,因为现生比较忙,当牛马缩减了创作时间,为了给大家带来更好的看文体验,会考虑多存一些稿子再爬上来更。】
读者闻着味儿就涌过来了,在她回复的这条评论下面盖起了高楼。
【太太,我去给你当牛马,你回来安心写文吧,求求了。】
【你最好是真的在准备,哼。[高贵冷艳吗喽.jpg]】
【我不信,除非给我看看。[吗喽伸手]配文字:给我!】
【好好奇哦,雀宝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我以为是全职写文。ovo】
祝曲祺刚好看到这里,一看就知道是个软萌的妹子,回道:【保密,反正要24小时待机待命。】
【听起来像某宝客服。】
祝曲祺“噗”的一声笑了,澄清:【hhhh不是。】
谢闻看过去,祝曲祺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切换到用来吃瓜娱乐的小号,说:“刷到一个好笑的段子。”
说完她自己都意识到不对,这不就成了她故意隐瞒身份吗?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性藏起马甲。
等谢闻的注意力回到前方路况,祝曲祺用小号去看大号的主页,刚刚发的那条微博已经多了几百条评论,有个眼熟的账号在里面浑水摸鱼。
浮光入酒V:【在微信里发癫还不够,跑来微博发癫,好了好了,全世界都知道小鸟老师现在很高兴了!】
祝曲祺:“……”
不明情况的读者在小酒那条评论下面蹦跶着追问“鸟大因为什么事高兴啊”“放个耳朵说来听听”“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
餐厅是谢闻挑的,氛围很好,里头的装修偏南洋风,祝曲祺进门后脱了外套,围巾也摘下来挂在臂弯,被谢闻顺手接了过去。
他眼皮都没抬,还微偏着头跟旁边的服务员交流,听他的话是想要个楼上的包厢。
祝曲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把目光转过来看她,她指着不远处的窗户,玻璃被分成一格一格,窗外有棵树,叶子掉完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影子投在墙上,斑驳的光晕自成一幅水墨画。
“不用订包厢。”祝曲祺说,“我们去那边坐吧,风景挺好的。”
谢闻听她的。
祝曲祺走过去时,迎面而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是波浪卷,拨到脑袋一侧,皮肤很白,妆容十分淡雅,穿着白色的套装,气质也很优雅,举手投足一副名媛千金范儿,目光先是扫了一眼谢闻,可惜谢闻正垂眸整理快要拖到地上的祝曲祺的大围巾,没注意到她。
随后,女人的视线定在祝曲祺脸上,眯了眯眼,又睁大了些,与她擦肩而过,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没看够似的,回头多看了两眼,一只手伸进手肘挂着的包里,掏出手机给人发消息。
发完消息再扭头,看到的就是谢闻把女士的衣服和围巾放好,给人拉椅子,顺手帮忙理了下那小姑娘脑袋后面翘起来的头发,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窥见男人眼神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