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去年一有空就往帝都跑,不带助理不带秘书,只身一人,就算没空也硬要挤出空来,甚至是请假都要去帝都,谢锦筝一度以为她不谙情事的弟弟网恋奔现被诈骗,没想到真有这么个人。
谢锦筝十分愧疚,还很后悔,之前谢闻在帝都,她天天打电话发消息催他回沪,要是早知道他是在谈恋爱,她绝对不会打扰他。
她弟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孩。
唉……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世上没有后悔药。
谢锦筝喝完一杯红茶,吃完一份甜品,跟祝曲祺聊了一些闲话,到最后有点理解谢闻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女孩动心。她简单纯粹、活泼有趣,不带任何矫饰,是一本带着彩插的书,翻几页就会收获一份色彩丰富的惊喜。
“我等会儿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谢锦筝找了个理由准备闪人,把时间留给小情侣,识趣地不当电灯泡。
她站起身拿上外套和包,对祝曲祺笑了笑,柔声道:“我下次结婚的时候,让谢闻带你过来玩。”
祝曲祺:“……”
下次?结婚?
祝曲祺懵了好几秒,目送姐姐袅娜的背影走出餐厅,她收回了视线,眼底仍是满满的不解,不知道怎么问出来才不显得失礼,她酝酿了一会儿,就说了两个字:“结、婚?”
希望谢闻能明白她的疑惑。
谢闻明白,认认真真地给她解惑:“她去年离婚了,最近有个青梅竹马在追求她,两人打得火热,按照她的性子,估计今年年底会结婚。”
祝曲祺“哦”了声,你们圈子里怎么人人都有青梅竹马,她就没有竹马,只有好闺蜜。
“还有,那个……”祝曲祺手指头蹭了蹭额角,瞥了他一眼,“你姐姐说的网恋对象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说我吗?”
她什么时候成谢闻的网恋对象了?
谢闻:“……”
短暂沉默后,谢闻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之前总往帝都跑,也没工作上的安排,就被她怀疑是网恋奔现……”
“被诈骗”三个字被他强行删除了,说出来感觉有点荒唐。
他这么说祝曲祺就有点理解了,忍不住翘起唇角笑起来,谁能想到英明睿智的谢闻会被怀疑搞网恋奔现这一套啊!
谢闻手机嗡嗡振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刚刚离开餐厅的谢锦筝发来的几条消息。
筝:【弟,你有点没礼貌,人家姑娘大老远来沪,还是在过年期间,怎么着都应该请去家里坐坐的,光在外面请吃顿饭怎么够。】
筝:【我刚没好意思问,你俩谈多久啦?】
筝:【小祝这姑娘挺好的,你好好对人家,有不会的问我。】
筝:【唉,我也有点没礼貌,都没准备个礼物,我现在返回去还来得及不?】
筝:【想哭了是怎么回事……你终于……】
谢锦筝的情绪明显上来了,消息一条一条往外冒,心里想着谢闻果然还是得谈个恋爱。谈恋爱太能改变一个人了,今天跟谢闻见面,他脸上的表情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要丰富,虽然话还是很少,全程没怎么出声,但他听祝曲祺说话时的神情一会儿一变,那个眼神柔情蜜意的,快要滴出水来。
惠子说得一点没错,跟见鬼了似的。
谢闻忽略了其他的,只回复了她的第一条:【还不是女朋友,带到家里不合适。】
筝:【???】
谢闻实话实说:【还在追。】
筝:【你不行啊弟。】
筝:【要姐帮忙吗?】
谢闻敬谢不敏:【不必,谢谢。】
他已经有两个军师,乱七八糟的主意出了一堆,再来一个只会更乱,他已经决定靠自己了。
筝:【你加油。】
*
整个下午,祝曲祺被谢闻带着乱逛,直到天黑。
先前乐不思蜀,待到情绪逐渐落回正常状态,祝曲祺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怕被曲律师骂,在对方打来电话前,她主动编了个理由发过去。
小鸟不吃香菜:【妈妈,徐有意店里出了好多新衣服,我都试不过来了,晚上在她那留宿,顺便一起看个电影。】
“一起看个电影?”旁边的男人握着方向盘,对她发出邀请。
祝曲祺吓一激灵,手里的手机差点丢出去,她瞪圆了眼睛刷地瞥过去,要不是男人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她会以为他偷看了她的手机故意揶揄她。
“好、好啊。”祝曲祺不算淡定地回答完,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曲律师的消息过来了。
母上大人:【哦。】
就这?
祝曲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眨了眨,还是只有那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审问,没有盘问,也没有质问,就很不正常。
祝曲祺咬咬唇,忐忐忑忑地给自己找麻烦:【您就没别的要说?】
母上大人:【说什么?哦,注意安全。(各方面)】
括号里的三个字令祝曲祺一瞬间汗毛炸起来,她怀疑自己拙劣的谎言早已被曲律师识破了,就像小时候她不写作业偷偷看电视,曲律师回来一摸电视机后盖就知道她干了什么。
可是,如果被识破了,曲律师怎么还能如此淡定。这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不会是先按下不提,等着秋后算账吧?
祝曲祺怀揣着一丝不安到了电影院,真正看起电影时,那些烦恼统统跑没影了。
放映厅里的大灯灭了以后,只剩下前方大银幕上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彼此的脸看起来都有点模糊。
贺岁档喜剧偏多,他们选的是一部带有悬疑色彩的喜剧。
祝曲祺的手随意搭在腿上,在电影里的角色钻进洞穴跟扮鬼的人进行你追我赶的较量时,祝曲祺把腿上的手抬起来,放在座椅的扶手上,指尖轻点了点扶手,侧目看了眼男人在昏暗光线里格外立体分明的轮廓。
有的人就是一个剪影轮廓都帅得人晕厥。
她的手悄无声息地越过中间的扶手,戳了下谢闻的胳膊,他感受到她的触碰看过来,脑袋往她这边偏,想问她有什么需要。
祝曲祺的手顺着他的胳膊滑下去,碰到他腕间冷硬的表,再往下一点,摸到了温热的皮肤,然后果断又飞快地把自己的小手往他掌心里一塞,紧张到心脏快爆炸。
“剧情有点恐怖。”祝曲祺很小声地在他耳边说,“我害怕……”
话音都还没落地,放映厅里突然爆发了一阵夸张的笑声。祝曲祺茫然地看向大银幕,只见其中一个抓鬼的人一把薅掉了扮鬼的人的假发,露出一颗锃光瓦亮的脑袋。
祝曲祺:“……”
这个剧情到底恐怖在哪里。
好他妈尴尬。
只能庆幸四周光线不明,旁边的人看不到她爆红的脸,但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跟铁板鱿鱼的铁板一样,耳朵里都在往外冒热气。
黑暗中,谢闻抿唇,无声一笑,用了点力握紧她的手,用气声对她说:“别害怕。”
祝曲祺:“……”
回到酒店房间,祝曲祺想起这一段还觉得脸热,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去,崩溃地大喊了一声“啊”。
在祝曲祺捶床懊悔自己为牵手找借口也不知道动动脑子找个高级一点的时候,房间的门铃被摁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