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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好,一言为定,至于你说的什么另一种感情?她人都在我手里,我说是什么感情就是什么感情,到时候就不用南疆王操心了!”

虞江的手指松开了,他将双手垂在身侧,指节上的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红,像是血液终于又流回了那些被攥得太紧的地方。

“既然都说好了一切按计划行事吧,切记,不到最后一刻,不可伤了凤婉。”

那人看着虞江,看着那双垂在身侧的、指节泛红的手,看着那张清俊冷硬的的脸,嘴角在面罩下面弯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放心,老子的女人,老子当然不会让她受伤的!”

虞江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哼,你可以走了!”

那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到窗边,身形像一缕烟一样消散在夜色里。

书房里安静下来。

虞江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桌上的棋盘还维持着残局的模样,黑子白子交错纠缠,像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

他伸出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盒里,黑白分明,各归各位。

捡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那是一颗黑子,被他的指尖捏着,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它握在掌心里,攥得很紧,紧到掌心的肉被硌得生疼。

他没有松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南疆独有的潮湿气息,还有远处桃花林的香气。

月亮挂在屋檐的一角,又大又圆,亮得像一盏灯。

他想起那个夜晚,凤婉牵着她的手走过长长的林荫道,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凤婉说:“慢慢,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说:“我不知道。”

凤婉说:“没关系,慢慢想,我等你。”

他等了。

等到了。

可等来的不是牵着凤婉的手走进阳光里,而是站在暗处,亲手把凤婉推向黑暗,推向另一个人的怀里。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颗黑子。

硌出来的红痕像一道新鲜的伤口,不深,却疼得厉害。

“婉儿。”

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桃花又落了几瓣,飘飘悠悠地落在他肩头。

他没有拂,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屋檐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久到烛火燃尽最后一滴泪,噗的一声熄灭了。

黑暗中,他低下头,将那颗黑子揣进怀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渗进血肉,渗进骨头里。

他迈出步子,走进了那片比夜更深的黑暗里。

凤婉,你不懂。

我没有变。

我只是太怕了。

黑白又如何,自己的路,既然选择了,那就坚定的走下去。

他推开门,走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没有往寝殿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那条通往宫墙西北角的小径。

青石板路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可他走得很稳,像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不急不缓,像一个人在夜风里走了很久的路。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大王。”

“嗯。”

“已经安排了三百人陆续从各个郡县不同的方向安排进入暗阁。新来的武器已经全部分发下去,明天开始全力培训。”

虞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甄儿。

“很好,虞甄儿,你果然没有让大哥失望。以后你我之间设置一条单独的联系通道,一定要把人安排好,切记,在大周还是要小心暗阁,殷鹤鸣可不是好糊弄的。”

“属下明白。”

“好了,去吧,以后南疆就交给你了,明日启程前往大周!”

甄儿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属下恭送大王。愿大王此去大周,一路顺遂,所谋皆成。”

虞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要把这条路走穿,走到尽头,走到那个他也不知道在哪里的终点。

甄儿跪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

直到最后一抹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廊柱后面,他才站起身,膝盖上的尘土都没有拍,就那么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个方向,两条路。

一明一暗,一黑一白。

像棋盘上那两颗最后被捡起的棋子,黑白分明,各归各位。

寝殿里的灯还亮着。

凤婉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可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口,落在那一扇她等了很久却没有被推开的门上。

侍女进来添了两次茶,第三次的时候,忍不住轻声说:“殿下,夜已深了,要不您先歇息吧,大王他……许是有政务要忙。”

凤婉摇了摇头,“再等等。”

侍女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凤婉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桃花落了一地,粉白色的花瓣铺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焰晃了晃。

远处宫墙的西北角,月光下空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风,只有桃花,只有那些落不完的花瓣。

她关上窗。

门被推开了。

虞江走进来,带进一身夜风的凉意和桃花瓣的香气。

就着窗外的月光,看见凤婉坐在床沿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垂在肩头,像一匹黑色的缎子。

“还没睡?”

“等你。”

两个字。

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你吃了吗”,像在说那些说了无数遍的、稀松平常的话。

可虞江听出了这两个字底下的东西。

凤婉还是原来的那个凤婉,她还是会默默关心着自己。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床榻微微沉了一下,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同一张床上,像两滴水落进同一片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重叠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