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满听见 “哪里跑!”,空中身子嗖地再度提速。
心底疯狂哀嚎:别追了!你爷爷我还有急事要办!
红太狼见状咬咬牙,不惜耗掉本命精元,催动吟灵根新悟的神通——喊人名。
嘴唇微张,一声长啸冲出去,一字一顿吼出来:“张、小、满!”
嗡——!
无形音波四下荡开,直钻识海。
张小满脑中骤然一片空白,心神猛地一滞,空中脚下步伐顿了半拍。
嗤!
红太狼身形如一道掠影疾冲而至,利爪寒光凛冽,直扑他后颈。
一股寒意刺得张小满浑身汗毛竖起,猛地回神。手腕一转,长刀横撩格挡。
铮——!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狂暴巨力顺着刀身震得他整条臂膀发麻,落地脚步踉跄,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刀爪来回碰撞,松枝断得噼里啪啦,碎石被气浪掀得满地乱滚,一人一妖缠斗在一块。
与此同时,青云宗山门前。
“哪里跑!”
林三疯攥着鎏金重剑,死追绿太狼不放。
绿太狼边奔逃边回头大骂:“有病是吧,老追我干啥!”
林三疯脚步不停,冷声回怼:“不追你追谁?谁叫你嘴欠!”
脚下猛然发力加速,剑风已经贴到绿太狼后背。
绿太狼慌忙回身,提刀猛挡。
哐!
刀剑狠狠相撞。
绿太狼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身子尚在半空还未稳住,林三疯剑刃已然当头劈落。
“老婆救命!”
千钧一发之际,绿次郎跨步抢上,横刀斜斜架出。
当!
震鸣滚滚,耳膜嗡嗡发麻。
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剑格开。
反震之力同样把绿次郎震得向后飞掠,他借这股力道转身就撤,边跑边冲着绿太狼大喊:“还不快跑!他杀疯了!”
心里还暗自庆幸:还好我只骂了张小满,没惹那个疯子。
而另一边,红太狼正缠斗之间,耳边猛地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
她余光一扫,山门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绿太狼!你个废物!”
嗤!
红太狼一爪逼退张小满。本命精元的损耗让她身形微微一晃,强压住体内闷痛,急掠驰援山门。
机会摆在眼前,张小满哪敢多待。
铿!
长刀归鞘。
嗒嗒嗒!
脚尖在山石上一点,借着林子掩护,撒腿开溜。
幽暗密林深处,两道黑影隐在层层树影之间,远远吊在后方尾随。
其中一人手指微动,一道千里传讯符咻地没入高空:
“张小满已经突围出逃,去向不明,正按原定计划行事。”
飒——!
林间风声呼啸。
张小满一路疾驰奔出数十余里,山门那边震天的厮杀声响渐渐消散在身后。
他踏上一处高坡,胸口剧烈起伏。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掉满头大汗。
神识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追兵,扭头对着青云山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要不是小黄不在,我怕你?”
稍稍喘匀气息,他继续赶路。
刚踏进小阳山的地界,嗡——!
一层淡紫色微光从地面升腾而起,结界瞬间扣死,周围景物一阵扭曲。
张小满神色大变,手握刀柄横在身前,高声大喝:“是哪位道友在此设阵?!”
云雾翻涌的高空之上,两道朦胧人影缓缓显现,身形酷似喜羊羊与沸羊羊。
左侧虚影袖摆随风翻卷,雾气凝成的手臂轻轻一抬,冷音垂落下来:
“此处乃是小阳山护山大阵,七杀幻阵。”
张小满抬眼望向云端两道模糊轮廓,眼角狠狠一抽,双手一拱:
“原来是羊族同道!我是曜星督府的执事,无意闯山,还请撤阵放我出去!”
右边虚影云雾翻涌,手往下一压,一股凛冽威压往下罩,语气冷得刺骨:
“管你什么官!金木水火土风雷七关,一关一杀,能活着闯过再说!”
张小满双手一收,攥紧拳头,脊背绷直,眼底透着一股倔劲。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就不怕朝廷大兵一至——”
话没讲完,两道虚影身上雾气猛地暴涨,漫天阵纹叮地一亮,左边那人厉声呵斥:
“聒噪!”
话音未落!
呼轰!
第一关金象幻境【碎金锁域】开启。
满目金属荒原,锋利金砾铺满地面,罡风卷着薄刃四处飞旋,岩壁不断迸出新的金属碎片,封死所有退路。
“唉,白费半天嘴皮子!”
张小满嘴里碎碎念,手上却不慢。
指尖掐诀运转《赤阳焚墟诀》,催动极品火灵根【熔金】。
滚滚赤红火光席卷周身。
轰!
飞旋金刃遇火尽数熔融,满地碎金化作流动金水,杀局顷刻瓦解。张小满踏过热流,轻松踏出金关。
幻境光影轮转,第二关木之幻境【万藤绞杀】降临。
沃土开裂,带毒粗藤疯狂窜生,布满倒刺的枝蔓织成巨网,不断挥舞缠绕,腐腥气味弥漫林间。
张小满周身烈焰一卷。
轰噼!
毒藤遇火急速碳化,那些肆意绞杀的藤条转瞬烧成焦木,木关就此告破。
张小满仰头对着天上云雾放声大笑:“就这水平?!”
云端两道虚影低声交谈,音色清冷飘忽。
“没想到他是极品火灵根,倒是够嚣张。”
“没事,再过一关,有他哭的时候。”
幻境震颤,第三关水之幻境轰然铺开。
黑云压顶,瓢泼大水倾泻成无边洪流,冰水裹挟冰刃四下冲撞,漫天水幕持续压制火灵力,每一次催动心法都要耗损数倍真元。
哗哗——!冷水不停浇灭零星火苗,张小满浑身湿透,衣角焦痕泡得发软。
真元飞速消耗,四肢渐渐发沉。他左右腾挪劈开水刃,口中怒骂不绝。
“畜生啊!有本事单挑!”
“狗娘养的,别让我出来!”
山巅巨石后方。
沸羊羊抱臂而立,看着底下骂街的人影,无奈叹了口气。
“啥水平,骂得一点新意没有。”
喜羊羊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叼着青草茎的懒羊羊。
“族长,有人栽赃我们,要不要——”
懒羊羊抬手打断,嚼碎草渣吐在一旁,饶有兴致盯着阵中人。
“不急,我觉得小伙子还没发挥好,等等看。”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再说了——官府自己的事,他不急,咱们急什么?”
张小满被困第三关水阵苦苦鏖战之时,夜幕已然笼罩阳符县城,城内万家灯火喧嚣四起。
先说西市,醉风居。
屋内木桌长凳简朴粗陋,满室浓烈酒气,各路走商、散修扎堆围坐闲谈。
咚!
两只酒碗重重一碰。
“来来来,走一个。”
石旺扮作货郎混在人群里,扯着大嗓门,唾沫横飞。
“我听山里猎户说的!赤心山深处有块玉!吞了就能成元婴!”
对面一名行商笑得一阵呛咳,放下酒碗,抬手掏出一块白玉晃了晃。
“是这个吗?”
“哈哈哈!”
粗木桌上酒碗被一众江湖修士拍得哐当直颤,哄笑四起。
角落,玄符宗内门弟子蒋干指尖转着酒杯,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同门,压低声音。
“不会是真的吧?”
同门杨锈抓起桌上卤花生丢进嘴里,嗤笑一声。
“元婴机缘?真有这好东西,各大宗门早把山头封死了,哪轮得到猎户到处瞎掰。”
再看北集,千金坊。
屋内油灯昏黄,骰子哗啦作响,满屋子赌徒扯着嗓子呼喝下注,空气混杂汗味与烟草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哗啦——!
骰盅猛地掀开。
“四五六,大!”
“晦气!又输了!”
乔装成赌客的楚山狠狠一拍桌面,震得铜钱蹦跳滚落。
“再押一把,输了今晚老子就进山!赌一把元婴机缘!”
陆岐捏着一把竹筹,眼底藏着几分玩味,淡淡搭话。
“小心机缘要人命。”
旁边一个邋里邋遢的闲汉猛地挤到桌边,两眼放光喋喋不休。
“要人命?没钱、没女人才要命!”
引得一桌人哄笑一片。
柜台后面,掌柜拨算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扫了一圈满堂赌客,又低下头去,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今夜赌坊的流水,怕是要翻番了。
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交换了一下眼色,悄悄摸向门口,消失在街巷暗影之中。
转到南巷,揽月阁。
回廊雕栏雅致,脂粉香气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酒意。
楼下大堂丝竹声声,隔着楼板隐隐传来。
阳符县县令魏怀安与县丞莫从简避开喧闹宴席,凭栏望月闲谈。
魏怀安缓缓开口:“怎么突然刮起这个风?”
莫从简轻轻叹气,指尖摩挲栏杆木纹:“照这个势头看,阳符县怕是要出事。”
魏怀安眸光沉沉,遥遥望向赤心山漆黑的山影,一言不发。
夜风拂过,廊下的红绡纱灯晃了晃,光影在他脸上斑驳不定。
最后东街,望山驿栈客房之内。
屋内烛火摇曳。
咻——!
一道千里传讯符自客房掠出,划破沉沉夜色,符身微光曳动,破空直飞向东北天际,转眼没入云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