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妃仿佛看不出主持人的用意,微微倾身拾起话筒,神情淡定又平静地面对镜头,“关于五珠连发我没有可说的,大家静观结局。”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郑重声明。”
她有意一顿。
对面,谢南乔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唇角扬起深深的讽刺。
台下的观众也全都不屑地看着她,低声议论:
“她所谓的郑重声明无非是不满网上的议论,要逼大家闭嘴。”
“五珠连发都说不清楚,声明再多有什么用!”
“要真行,就拿真本事出来说话!”
谢南乔先前的一番自夸引得台下观众崇拜不已。
早认定她才是真正有能力成功将多颗卫星送上天的那一个。
不少人拿谢南乔和时妃来做对比。
“看看人家谢总工,对自己对项目严格要求,说起专业知识来滔滔不绝,难怪会引得那么多厉害人物的眷顾。再看看这个姓时的,坐了这么久屁都没放一个,完全门外汉,还傲得连顾问都不请。”
“上电视台丢人现眼,真是够了!”
“还不如不来,浪费时间!”
“支持谢总工这种真心干事的,反对领飞,反对姓时的!”
虽然台下的议论声听不到,但光从大家看谢南乔和时妃截然不同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在想什么。
谢南乔优雅地抬高天鹅颈,弯起唇角,欣然接受大家的称赞。
主持人“好心”提醒,“时小姐,这个声明要不暂时不发了吧,等您回去和法务部商量好了再发?”
时妃微微一笑。
“不必商量。”
转眼看向谢南乔,“我是代表施老发声明,他本人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谢小姐要求做您团队的顾问,谢小姐也没有直接联系到他本人,问过他的意思。施老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了顾氏天际的顾问!”
“……”
这话像一枚炸弹,猛地将现场炸翻!
“不会吧,谢南乔不是说顾问都是自己主动找上来的吗?怎么施老会这么说?”
“谢南乔没有联系到他本人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能不当面谈?不是细小的瑕疵都不放过吗?抓小放大?”
“施老成了顾氏天际的顾问,施老自己却不知道?这闹的是个什么乌龙?”
谢南乔万万没想到时妃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发出这样的声明。
轻飘飘几句话将她先前所说的所有话都变成了又锐又重的巴掌,啪啪扇在脸上,
打得她措手不及。
脸面无光!
时妃拿出手机,“施老今天刚好从戈壁回家,要不要亲自跟他老人家打电话确认下?”
谢南乔瞪着时妃,手却怎么也伸不出来。
只能暗示主持人快点转移话题。
主持人按了按耳塞,面色难看,“施老的助理王女士把电话打进了导播室……”
只片刻,王姨的声音就响起在录播室里。
“那位姓谢的小姐,施老没有接到任何顾问方面的聘书,请不要胡说八道,败坏他的名声。”
谢南乔抖着手,“这件事,我们跟她女儿商量过,她女儿亲口……”
“那孩子说的是站台!”
王姨摸索片刻,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王姨,我这边有个站台,让爸爸帮个忙呗。”
“站台?什么站台啊。”
“唉呀,您就别管了,直接叫他过来就成。”
“这……他人在戈壁,我也联系不上,要十几天后才回来。”
“赶得及。”
“那行吧,我替你爸爸答应了。”
“谢谢王姨!”
是录音。
王姨和柳雪妃的录音!
录音里,柳雪妃清清楚楚说了只是站台,且没有说明是给谁站台。
谢南乔听着那段录音整个儿傻掉。
这个助理,竟然连跟施老的女儿通电话都要录音!
时妃平静地看着谢南乔,把她眼底的慌乱和疑惑看得清清楚楚。
施老是什么样的人物?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人利用或是逼迫。
王姨早就养成了无论跟谁通话都录音的习惯,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发生!
原定的一场宣传自己、踩压时妃的访谈节目,最终以这种羞耻的方式结束。
谢南乔离开时脸色乌青,刚坐进车里就连砸了好几样配饰!
她快速拨号,冲着那头的人喊,“不是说你父亲答应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小提琴拉不好,脑子也是狗屎糊的吗?”
“废物!”
骂完用力将手机砸向挡风玻璃,气喘吁吁地伏在椅背,手指死死抠着皮垫。
谢冰莹匆匆从电视台下来,坐进车里。
“放心吧,电视台那边说了,这期节目不播。”
“现场几百号嘉宾,不长嘴的吗?”谢南乔语气冲极了,恨得想哭。
原本离成功只差一步!
她把什么都计算得好好的。
给柳雪妃介绍演奏团取得她的信任,再提出让她找施老站台。
只要施老回国,她就把站台变成顾问聘书。
柳雪妃想成功想疯了,一心想在星耀拉出名堂来,签的合约有致命漏洞都没看出来。
施老就算为了女儿,也不得不为她当牛做马!
她算到了时妃会找施老对证,却远没有算到王姨会把和柳雪妃的对话录音!
原本施老今天回家,明天就能来华国,由他做顾问的事板上钉钉!
该死的时妃!
该死!
谢南乔的指甲在皮垫上划下几道又深又长的痕迹,恨到咬牙切齿。
谢冰莹也恨。
“这个时妃,就是个搅事精!要不是她今天搞这一出,咱们的事明天就能成!”
到手的鸭子飞了,谁能不恨?
谢南乔眼里迸出极致的恨意:“时妃想掣肘我?没这么容易!”
“我要施老做顾问,就要他做!”
谢冰莹目光一闪,急问,“还有办法?”
谢南乔牙根邪恶地拧紧,“柳雪妃在咱们手里,施老能跑得掉?”
“是啊,怎么没想到?”
谢冰莹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
“柳雪妃落在星耀那儿想捏圆就捏圆,想捏扁就捏扁!施老就算不管这个女儿,也怕被女儿牵累。”
“只有咱们才能保全他俩。”
谢冰莹和谢南乔心情终于好转,一路开车回谢家。
车子驶入华贵的白色建筑。
这不是当初还隔着老远就见一辆车大咧咧停在院子里。
车外站着的人气质温婉,尽管穿了一套工作服依旧没有盖住身上的丰满。
美得似腊月的白雪。
“时妃!”
看到时妃,谢南乔恨意再次上涌,手指掐紧门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