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需要早点赶回去,很快上了车,时妃看着远去的车子,站了许久许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无数东西在碰撞。
片刻后,她跳上车,急速驶向樵山院!
时妃再回到领飞时,已近中午。
小江走过来,“时总,谢总过来了。”
她努努嘴,点点会客室的方向。
对谢南乔,无论如何喜欢不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事,等了您两个小时。”
时妃嗯一声,踏入会客室。
听到脚步声,立在窗间的谢南乔丢回手里攥着的帘子,转回身来,
目光冷冷瞥向时妃,“时总不是日理万机吗?怎么会到中午还不见人影?”
懒懒坐回椅子,神态倨傲如故。
时妃有意忽略掉她的问话,也坐了下来,“谢总等我这么久,有什么事?”
“当然是为了卫星发射的事。”
“卫星已经运到基地,我来是通知你,按照合同,半个月之内必须发射,没问题吧。”
“没问题。”
得到肯定答复,谢南乔点点头,“那就好。”
起身,离开。
时妃走出会客室时,徐凌峰立在门外。
简单问了一下谢南乔来找她的原因。
“仅仅只是为了跟你确认时间,亲自跑一趟,还等两个小时?”
徐凌峰刚开了个会回来,过来找时妃才听小江说起这事。
“这不符合常理。”
时妃不语,也在猜测。
“小妃,我总觉得谢南乔这单生意太冒险,还是放弃吧。”
“不行。”时妃看向徐凌峰,定了一定才一字一句道,“我找到了老师的家人。”
“家人?”徐凌峰一愣。
“确切说,是未婚妻和儿子。”
“小妃,你……开玩笑的吧。”
时妃很认真地摇头,“我没有开玩笑。”
她简短把俞兮和顾醒的事说了出来。
“直到今天早上,顾奶奶跟我提起俞师姐是电脑专家的事,我才猛然想到先前她绣在衣服上的那个‘柳’字。”
“还有,她每次提到老师时,表情也很不一般。”
尤其顾醒和施老的长相,太像了!
“我刚刚去找了她,她承认,自己是柳云心。”
柳云心就是老师的未婚妻,一生难忘的人!
徐凌峰也给惊透了。
“回来时,顾醒告诉我,俞师奶的身份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团伙的怀疑,他发现有人暗中盯着她。”
“如果是赫尔那边的人,他们会怎么做?”
徐凌峰想了想:“老师是深空轨道设计的三个专家之一,而且是水平最高的一个。”
“他们就算阻挡他回国,也无法阻挡他通过各种方式跟我们联系,赫尔他们的研究会受到严重威胁。”
“以他们的手段,只有老师彻底消失……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一定会激起一些矛盾,达到这个目的。而最直接直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道妻子儿子还活着!”
时妃点头。
“以老师的性子,一定会拼了老命回来找他们。”
“而这只会愈发引起NASA的不满和戒备。”
“其结果是……他们得不到,我们也别想得到,最后将老师……”徐凌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已极度苍白。
NASA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所以,我不能停,必须赶在老师知道这件事之前把赫尔这颗毒瘤给挖掉!”
从源头彻底消除围绕在老师周围的威胁!
“师哥,我们一定要尽最大努力,让老师平安回来,和家人见面!”
“好!”
之后数天,时妃一直泡在天际的基地。
顾殒给她打过几次电话,时妃一次都没接。
“阿殒。”
顾殒出现在天际基地时,谢南乔一脸激动。
“你怎么来了?”
自打他用亨利跟她换了天际,就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
可关于他在商场上的新闻却从没断过。
他的团队又攻克了什么难关,取得了怎样的进步。
又造出了怎么颠覆性的产品。
在哪个新兴领域又开创了新纪元。
外界对他的评价是:钢铁侠!
因为没有人能同时经营几个完全不同的领域,还把每个领域经营到国际领先水平!
顾殒太牛了!
关于顾殒的新闻太多太多,多到她一次次将自己的心摁下去,又一次次强烈反弹。
对他愈发想占有!
谢南乔一万次告诉自己,顾殒的心已不在她身上,见面要表现得高冷倔强。
要把他推得远远的。
可他一出现,她筑起的那道心墙就彻底崩塌。
什么冷漠倔强,全都打了水漂,剩下的只有雀跃和欢喜。
顾殒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只抬眼看着远处的发射塔,“你找时妃发射卫星,什么目的?”
声音又冷又硬,将谢南乔仅剩的那点骄傲刺得千疮百孔!
谢南乔脸肉狠狠地抖,眼泪都要掉出来,“你来,就是为了质问我?”
她的楚楚可怜没有激起顾殒半点反应。
谢南乔死死咬紧嘴唇,“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有了生意,自己一个人做不了,找个人合作罢了。”
“这是商场上惯用的法子,领飞又是这个行业里最靠谱的,我这么做不该最理所当然吗?”
“别对她耍手段!”顾殒终于看过来,眼神一戾,比看仇人还要冷酷!
谢南乔的心口被这道目光刺得血肉模糊,身体不由得一抖,低声吼道:“顾殒,你这是什么意思?非要护她到这一步吗?”
她控制不住旧事重提,“你难道忘了?我才是受害者!当初就是她爬你的床……”
话只到一半,猛然顿住。
先前顾殒的目光只是冷酷,此时却像带了钩子,能将她心底埋着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部钩出!
她猛转了身,捂脸逃离。
时妃忙完下发射塔,看到顾殒站在塔底。
四目相对,顾殒瞳孔微漾,时妃眸色淡淡。
只点点头,抬腿离开。
“一起吃顿饭?”顾殒斜身过来,道。
微顿,才加一句:“小团子和承泽过来了。”
听到两个孩子的名字,时妃才停步,“走吧。”
餐厅里,谢南乔头昏脑涨。
顾星月上的育婴园流感严重,闭了园。
谢南乔不得不临时将她接回家。
偏偏保姆又请了假。
谢南乔自己也被顾星月传染,早上就有些不舒服,到此时愈加严重。
头昏目眩,几乎炸掉。
谢南乔向来不理家务,自然不会在家做饭给孩子吃,勉强带她来餐厅吃。
顾星月刚吃过药,依旧很难受,眼睛红通通的,低头一点一点舀着碗里的饭艰难吞咽,却不敢告诉她,自己吃不下。
谢南乔按着额头,忍不住想到顾殒早上时的态度,心里头火气腾腾地冒,朝她一瞪眼,“还不快点吃!”
顾星月本来就怕她,被猛一吼,吓得手一抖,勺子打在桌上。
她忙去抓勺子。
呯!
袖子撞翻汤碗。
一碗汤悉数撒在桌上。
汤汁沿着桌子迅速流动,绝大多数滴在顾星月的衣服上。
还有一部分滚到了谢南乔的白色裤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