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谢南乔急忙站起,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汤汁,冲着顾星月大吼。
顾星月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起来。
服务人员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忙来收拾。
谢南乔火气没处发,将擦汤汁的纸巾往桌上重重一丢:“看你们都弄的什么儿童套餐?不知道小孩子拿不稳会倒掉的吗?”
服务人员解释道:“我们有没有汤汁的套餐,刚刚还提醒过您,是您说就要这一款的。”
谢南乔只顾自己擦衣服,全然不管满身汤汁、狼狈堪的顾星月。
连服务人员都看不过去,道:“您看看孩子吧,她看着身体不舒服,这种时候多哄哄,抱抱她。”
“孩子生病的时候大人能多疼一疼,哪怕只是给她喂点饭,她也会高兴的。”
谢南乔这才把顾星月抱起来,给她换了一套衣服。
工作人员重新上了一份套餐。
谢南乔深吸一口气,把顾星月抱在膝盖上,“我喂你。”
顾星月虽然只有一岁多,却已经学会察言观色,看到谢南乔态度和缓起来,忙用力点头。
在她心里,妈妈的爱是最珍贵的。
所以肚子胀得像个小球也要忍着。
谢南乔的勺子伸过来时,她张大嘴,一口吃下去。
只是才落肚,肚子就像被人狠狠抓住,胀鼓鼓的肚子被抓到痛极了,几乎要爆炸。
“呕——”
几口之后,她再也忍不住,全都吐了出来。
吐得自己满身都是。
连带着先前吃过的药也全都吐了出来。
谢南乔几时面对过这种场景,啊一声丢了碗,连带着顾星月都给丢在地上。
顾星月被这一丢,又痛又怕,再次哭了起来。
谢南乔恼火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又恼又挫败。
一年多前,同样的位置,她的处境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顾星月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顾殒和顾承泽就会紧张不已。
她的手指还没动,他们就已经冲过去帮忙处理麻烦。
全程她只需要像个高贵的公主,任由一大一小的王子围绕,解决掉所有问题。
不过一年而已,怎么就变了呢?
一切面目全非。
她失去了顾承泽的仰慕,失去了顾殒的关怀,没有人再管她,哪怕生病还要自己带孩子……
“两个小宝贝!”
楼下,传来熟悉的叫声。
谢南乔看出去,但见时妃脚步轻快地跑向已经坐在椅子上的两个孩子。
顾殒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两个孩子是张姐带过来的。
还伴了几个保镖。
顾殒使了个眼色,保镖无声退到更远处,不打扰四人用餐。
张姐也笑嘻嘻地避开。
小团子弹到时妃怀里,muma,muma连亲了时妃好几口。
时妃抱着她坐下,揽了揽另一边的顾承泽。
顾殒递了一盆水过来,“洗洗手。”
声音低沉温和。
顾承泽忙举起手帕,等时妃洗完手擦脸。
小团子立马把自己最爱吃的小零食塞进时妃嘴里,“妈妈,吃。”她可大方了。
洗完手,顾殒倒了水,才自己洗。
工作人员端来了丰盛的餐点。
顾殒不急着自己吃,慢条斯理地剥虾、剥螃蟹。
剥完放在桌子中间的空盘子里。
顾承泽怕时妃不吃顾殒剥的,忙拿到自己面前,沾了酱才递给她,“妈妈,吃。”
“谢谢。”时妃张嘴接过,笑得弯了眼。
也给顾承泽喂,“承泽也吃。”
顾承泽嗯一声,夹了好些在自己碗里,飞快地吃起来。
小团子见顾承泽吃得飞快,也学着大口大口吃。
舀出去的比吃到嘴里的多,桌上立刻掉满了米饭。
时妃无语,正要给她捡。
顾承泽把碗一放,快速道:“妈妈,我吃饱了,我来照顾小妹妹。”
时妃一怔。
顾承泽已经熟练地抱过小团子,开始喂她吃饭。
时妃怪不好意思的。
顾殒往她碗里悄悄又添了几颗虾和蟹肉,道,“承泽喜欢做这些,不必有心理负担。”
“哦。”时妃轻应一声,见顾承泽的确眉开眼笑,没再阻止。
谢南乔定定看着这一幕,看着看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完全不同的结果。
当初是时妃腿上带着伤,还要抱孩子,可怜巴巴却无人在意。
只能站在楼下仰视楼上幸福的自己。
如今……却变成了她。
原来俯视未必代表高高在上。
没有人护着的俯视,只是可怜的窥探!
顾星月也看到了楼下的顾殒和顾承泽,红通通着眼睛叫一声:“爸爸,哥哥。”
她不敢大声叫,生怕惹谢南乔生气。
时妃仿佛有所觉察,抬起头来。
那一对平静的眸光刚好与谢南乔的泪眼相对。
明明她什么反应都没有,谢南乔却似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顿时满身狼狈。
是啊,俯视不代表高高在上。
仰视,也不代表处于下位!
被团宠、站在胜利者位置的仰视,足以将她杀死一百次!
谢南乔知道自己应该骄傲地藏起来,不给任何人可怜的机会。
可这一刻,她突然不想了。
她猛地拎起顾星月,极度粗鲁地抱进怀里,几步下楼。
转眼来到几人面前。
“顾殒,承泽……”
谢南乔红着眼眶立在两人面前,极力展示着孤儿寡母的可怜。
她要看看,面对这样的境况,两人如何自处!
果然,顾承泽在看到缩在她怀里的顾星月时,目光撞了撞,唇瓣跟着就抿紧了。
谢南乔怀里的顾星月眼睛红通通的,肿得老高老高,鼻子吃力吸着气,压抑不住的咳嗽一声接一声。
她睁着一对无辜的大眼,也在看顾承泽,嘴巴委屈地扁了扁。
想哭。
她甚至推了推谢南乔。
比起谢南乔的怀抱,她更喜欢顾承泽的。
顾承泽对她永远轻声细语,永远关怀备至。
虽然只有一岁多,她已经能分辨谁好谁坏。
顾承泽握在手里的勺子紧了紧。
谢南侨低头看向怀里的顾星月:“星月感冒了,不久前发烧到四十度,医生说这种流感会反复发作多次。”
“她吃不下饭,还吐了好几次。”
听说顾星月病得这么重,顾承泽心头越发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