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逍遥宫曾有一位圣女,于二十年前离开逍遥宫后便没再回去过,算起来今年应该有三十七八岁的年纪。”
对上了!
刘青青今年便是三十七岁!
明诛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逍遥宫如此神秘,却将一位圣女派来誉王府,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刘青青这些年在王府,正事没干几件,整日沉溺于争权夺利、奢靡享乐,在后宅方寸之地勾心斗角,这哪里像是一宫圣女该有的作为?
若逍遥宫想要通过掌控誉王府来渗透朝堂,刘青青这二十年的表现,也未免太过碌碌无为,甚至堪称失败。
这般肤浅的人,当真是逍遥宫的圣女?
“你们二人可愿意帮我做一件事?”明诛问阿大阿二。
阿大阿二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同时点头。
“愿为郡主肝脑涂地!”
只要别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能在王府继续混吃等死就行。
明诛对他们的态度颇为满意:“放心,此事并无太大风险,不会危及你们性命,事成之后,我让苔生给你们换个更轻省的差事。”
“不用了郡主!”
阿二竟抢先拒绝,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我们刚学会些刷马桶的技巧,目前为止还挺喜欢这差事的,不用换了。”
阿大也连忙附和:“是啊郡主!您若实在想赏,不如就赏我兄弟一套称手些的马桶刷?之前那些太旧了,用起来不太顺手,容易溅一身。”
明诛深吸一口气,笑的平静。
“好,你们可以滚了。”
......
刘青青慌张逃离誉王府,先是寻了个街边的乞丐,塞了几枚铜钱,让其务必送一封信到王二虎处。
之后便去了刘文宇的小院。
可惜敲了好半天的门,也无人应声,她这才恍然记起,这个时辰,刘文宇多半还在兵部,并未归来。
无法,她只得拿着银钱去客栈要了间房,打算晚些时候再去。
之前伺候她的丫鬟婆子,都是以王府的名义买下的,她一个都没能带走。
此时折腾了一天,早已筋疲力尽,累的连胳膊都抬不起,却也只能强撑着为自己倒了杯冰冷的茶水,随即和衣倒在坚硬的板床上,几乎是瞬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至后半夜,她才被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惊醒。
迷迷糊糊间,她还当自己在清风苑,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婢女深夜打扰,张口便要呵斥。
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便感觉喉咙上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
她悚然一惊,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看去,脖子刚动一下,就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这才看清,眼前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子。
这两个......分明是明诛找来的那两个刷马桶的!
刘青青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便要张口呼救。
阿大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力道之大,让她几乎窒息。
“别出声!我们是自己人!”
阿压低了嗓音,急速说道,同时飞快地撩起自己的袖口,将手腕上那青藤缠绕的刺青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底细,你也是逍遥宫的人,此次前来是有要事问你,你千万别喊,若是惊动了外人,暴露了我二人的身份,宫主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刘青青看清那刺青,瞳孔又是一震,无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僵着身子,艰难地微微点了点头。
阿大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刘青青惊魂未定地往后缩了缩,背部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声音发颤:“你、你们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难道是上面发现了她在寻找圣女信物,派人来抓她问罪了?
一想到宫主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手段,刘青青便吓得浑身发软。
按照宫规,冒充圣女乃是死罪!宫主一定会活剐了她的!
“你们、你们别抓我,我给你们银子!”
她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木匣,哆哆嗦嗦地打开,先是抽出两张百两银票。
抬眼看了看二人阴沉的面色,心一横,又咬牙抽出两张。
“你们放了我,这些银票都给你!”
她将整整四百两银票胡乱塞进阿大怀里,阿大不动声色的接下,心下却鄙夷。
想他们身为逍遥宫核心人物,虽位处边缘,放在这京城,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区区四百两,就想买通他们?简直是侮辱!
虽这般想着,他面上却丝毫不显,极为自然地将银票纳入怀中。
他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高人做派,压着嗓子道:“哼,算你还有点眼色。也罢,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倒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二。”
“你们问,我一定老实回答!”刘青青赶忙表态,生怕他们反悔似的。
阿大顺势在床对面的木凳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冷茶,语气沉缓,开始依照明诛的指示套话。
“圣女离宫已有二十余载,宫主甚为挂念,近日得知消息,圣女曾于城西的‘四季赌坊’现身,此事......你可晓得?”
刘青青心中猛地一咯噔,暗道果然,莫不是宫主真的发现她冒充圣女行事,这才命这二人前来试探?
可她一直掩藏的很好,而且京城之中除了她,根本无人知晓真正的圣女是谁,这二人又是从何得知?
“我、我不知......”她强自镇定,声音僵硬。
“圣女行踪不定,且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我怎会知晓她的去向......”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一旁的阿二适时上前一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若敢欺骗我兄弟二人,不用宫主动手,我先解决了你!”
“不敢欺瞒二位使者,我是真的不知圣女行踪啊!”
刘青青吓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去四季赌坊的是她,她决不能承认,否则一旦罪名做实,宫主的残酷手段绝非她所能承受。
她也并非没想过干脆在这二人面前冒充圣女。
但他们是总部的人,总部有不少人知晓她的底细,纸终究包不住火,到时被拆穿抓回宫中去,等待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想到此处,刘青青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挫败与不甘。
圣女已经死了,这些年来,她不过是仗着天高皇帝远,无人识得圣女真容。
而圣女本人又深居简出,一直不愿暴露身份。
她才敢一直假冒圣女的名头,从各方势力手中骗取好处,利用他们的人脉与各家女眷结交,一步步巩固自己在誉王府的地位。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只要找到那枚象征圣女身份的信物,她便能将这冒名顶替之事做得天衣无缝,继续利用逍遥宫在京城以及京城附近的势力,真正站稳脚跟。
甚至成为誉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