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初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陈今晚认命。
一转头,她抱着陈婉清开始哭,“妹啊,姐对不起你。”
陈婉清抱着最后的希望,“姐,你能多刷点盘子吗?顺便帮我把零花钱也挣到。”
这话就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将陈今晚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她双唇颤抖着,“姐,姐做不到啊~”
这番姐妹同病相怜的场景,叫陈见闻心底的怨气散了些,但还是很浓烈。
他关紧门,和沈方初面对面坐着。
左思右想,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说今晚到底为啥非要去京大?”
“她不是说了,想出去看看。”沈方初睨了他一眼,“难道,你怀疑她另有目的?”
“那倒不是。”陈见闻摇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想出去看看是对的,但我总觉得不单是这个原因。”
沈方初把缝好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回来和他说。
“你直觉一向比我好,要是你觉得有问题那我们再试试?对了,你找个时间带今晚去蒋老师家拜访一下。”
后半句陈见闻没意见。
只不过,“小老头倔的很,自从四年前决定不学医后,他就笃定是我撺掇的,再见我总是一脸怨气满满,活像是我欠了他钱似得。”
鬼知道那会儿陈今晚怎么了,死活不学医了,把蒋文宣气的头发都炸了。
后来听蒋婶子说,他喝了酒,大半夜爬到屋顶上耍酒疯,嘴里喊着‘造孽啊……’
是挺造孽的,他一辈子加上蒋元霸一共就三个徒弟,结果没一个愿意继承衣钵的。
也正是如此,才让陈见闻觉得心虚,这几年很是让着小老头。
前半句陈见闻深思熟虑许久,在沈方初快要入睡前给出答案。
“算了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只要不犯法我以后都不管了。”
沈方初被他这话把瞌睡吓跑了,伸手就摸额头,先摸自己的,再摸他的。
“你没事吧?大半夜说啥胡话。”
下午还一副要冲去和京大同归于尽的架势,这会儿就说不管了,
谁信?
反正沈方初不信,她深感不对劲。
微弱月光透过窗帘,在陈见闻身上镀了一层脆弱的气息。
再开口时,竟隐隐染上了哭腔。
“之前明明说好了报平城大学,以后就待在我们身边,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我连房子都看好了,就在平城大学旁边,我还给你们做饭,哼~”
“你就不该那么轻易答应她,折腾折腾她,我就想不通了,京大究竟有谁啊!??”
顿时,沈方初手足无措,扯着枕巾给他擦泪。
“……你要捂死我吗?”
“不是。”沈方初干巴巴解释,“没见过你哭,有点激动。”
成功把天聊死。
后半夜,沈方初一直提防着陈见闻因情绪失控丢了脸,而觉得无颜面对她,做出更离谱的事,导致没睡好。
-
翌日一早。
陈见闻神清气爽,和所有的坏情绪说拜拜,他哼着小曲来到陈今晚门前敲门。
咚咚咚!
“到点了,起床。”
“赶紧的,十分钟不起来扣工资,你之后的零花钱全靠你自己打工赚,别想我和你娘给。”
威胁完,陈见闻溜达出门,站在干沿上呼吸新鲜空气。
刚活动两下胳膊,就见杨贵过来。
“你家闺女没考好?”
陈见闻拧眉,“您这又是在哪儿听到的谣言?”
“嗐,巷子里哪有秘密,你们昨天闹得事早就传遍了,大家都在猜是不是今晚没考好,要真是你也别怪孩子,读书多难呀,多读几次指定能考好的。”
杨贵两鬓苍白,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
他坚守在大院管事的位置上,雷打不动的日日巡逻,倒是让众人对他改观了不少。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混账杨贵,竟然也有靠谱的一面。
他还对宋糊糊死缠烂打,只可惜,先走掉的人不愿回头。
“那得让他们失望了,今晚考上了京大。”陈见闻装作风轻云淡的说。
“啥!京大!”
杨贵瞪大眼睛,里面满是震惊。
“啥劲大?”李婆子拉开窗户,蓬头垢面问:“杨贵大清早你发啥疯?”
“去去去!没文化的老太太,和你说不清楚。”杨贵不耐烦摆手,又凑近了两步,问陈见闻,“真考上了京大?”
陈见闻颔首。
“我滴个乖乖。”杨贵眼睛都直了,大步离去,想尽快和其他人分享这个消息。
哪怕李婆子在后面骂得相当难听,他也没管。
第一个分享的人自然是宋糊糊。
彼时,陈见闻站在干沿上捶胸顿足,亏了,这消息应该他去宣布的啊,怎么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杨贵了,真烦人。
他心里那叫一个难受,思来想去,他进屋从抽屉拿出录取通知书。
声音太大,吵醒沈方初,迷迷糊糊问:“你干什么呢?”
陈见闻凑到床边扯她,愣生生给她扯清醒了。
“嗯?”
“我认真想了想,今晚考上大学这事是喜事,得整酒庆祝庆祝。”陈见闻一脸认真。
沈方初望着他舔了舔干涸的嘴角,“就为这事你把我弄醒?”
“这事还不算大呀?”陈见闻面露激动,“外面可说了,今晚没考好,我俩在家混合双打,我还觉得丢人才一下午没出门见人。”
沈方初:……
枯水巷,一如既往地离谱。
“整!”
沈方初一锤定音。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陈见闻敬礼。
他拿着今晚的录取通知书就走了,当然,没忘拉走精神荼蘼的陈今晚。
站在酒楼后厨,望着面前的两大盆脏碗,陈今晚那点侥幸心理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愣着干啥?快洗哟,不然厨子都没盘子装菜咯。”酒楼洗碗大婶催促。
陈今晚抿嘴,掏出仅剩的十块钱试图贿赂洗碗大婶。
“您……”
“呀!”
哪知,她还没说完,洗碗大婶猛地惊呼一声,连连后退,看着她身后解释。
“陈老板,是小老板突然拿出十块钱,和我可没有关系哈。”
陈今晚回头,见亲爹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睛阴恻恻的盯着她手里的十块钱,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