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很假地擦了擦压根不存在的泪:“姐夫怎么突然就…”
“姐姐,你要节哀啊。”
死傻子真的死了,只有沈桃言过得不好,沈明珠就高兴了。
沈桃言就该比她过得差才行。
就像以前一样,沈桃言待在乡下,而她待在爹娘的身边如珠如宝地长大。
沈明珠:“爹,娘,我们也去看看其他人人吧,其他人定也是悲痛极了。”
殷盈和沈云岳点了头,他们对沈桃言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沈桃言也没心思应付他们,随他们去了。
沈明珠目标明确,第一时间溜到了聂珩身边,做出了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
“大公子,你一定要节哀啊,千万保重身体。”
殷盈附和:“是啊,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沈云岳:“若是有我们帮得上忙的,请尽管开口。”
聂珩面容冷峻:“多谢你们的好意。”
沈明珠:“这是应该的,姐姐与姐夫伉俪情深,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们都很惋惜。”
聂珩闻言,看了一眼沈桃言,而后道:“我还有事,不便多招待你们。”
他唤了一声守竹后,往沈桃言那边走了过去。
“大公子。”沈明珠想跟上去。
守竹:“沈二姑娘,沈老爷,沈夫人,这边请。”
一众繁杂的味道中,沈桃言忽然闻到了幽然的菖蒲香,身上的冷意也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她回了回头,聂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侧,温声问。
“还好吗?”
沈桃言:“嗯。”
聂珩抬眼,描了描她有些疲倦的眉眼,到底是因为身份之差,没法说太多。
他在她的身侧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他走时,还吩咐下人替了他的位置,只不过站远了些许。
有人稍微挡着,沈桃言没像刚才一样觉得冷了。
好不容易见上聂珩,沈明珠总想着找机会再去与聂珩交谈。
可之后,她怎么都没法见上聂珩一面。
晚些时候,来府里吊唁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入夜之后,沈桃言在正堂棺材前守灵。
棺材里,只有聂宵的那身衣物。
叠珠和叠玉也在,沈桃言倒也不怕,身侧又有一抹菖蒲香萦绕,而且还暖和了一些。
沈桃言侧目:“兄长怎么不去歇息?”
聂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在她的旁边。
沈桃言嘴唇微微翕动,该说不说,聂珩真的是个很好的长兄,很疼爱聂宵这个手足。
可惜,聂宵值不起聂珩的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要知道,聂珩从前可不在府里的,为了管教聂宵,留在了府中。
聂宵他辜负了所有用心对待他的人。
罢了,按着聂珩这份心意,沈桃言不再出言劝他。
漆黑安静的冬夜里,只有烧着纸钱的火盆火光噼啪。
有火光,倒也不冷,沈桃言的面容在火光之中忽明忽暗。
她麻木地往火盆里投着纸钱,好几次火舌差点儿就舔到她的手了。
聂珩的神色也跟着忽明忽暗。
在沈桃言又一次拿着纸钱,伸手进火盆里的时候,聂珩强势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桃言的手有些冰冷,聂珩不禁皱眉,微微拢紧了一些。
沈桃言被聂珩的掌心烫了一下,眼神落到了聂珩的手上,有些羡慕。
到了冬日,她就经常手冷脚冷,聂珩手心怎么那么温热,像个汤婆子。
聂珩久久没有动作,沈桃言不由得抬眼看他,目含疑问。
她对聂珩全然的放心,丝毫不觉得聂珩的行为有什么出格,只觉得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像聂珩这样性子的人,她出格,他都不一定出格。
果然,下一刻,聂珩道:“我来。”
他拿过了她手里的纸钱。
沈桃言任由他将纸钱拿过去,没有与他争抢。
沈桃言和聂珩一起守了一夜的灵。
有人相伴,这一夜不算难熬。
但沈桃言起身的时候,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一下。
身侧的聂珩立即抓住了她的双臂,替她稳了稳身形。
跪了一夜,腿麻得厉害,沈桃言站不稳,她不由自主抓住了聂珩的袖子,防止自己往下坠落。
聂珩站近了一步,手也近了几分,从下托了她的手臂。
而沈桃言的手搭在聂珩结实的手臂上,紧紧揪着他的衣袖。
两人因此贴的还挺近。
聂珩垂着眼,看到沈桃言更加发白的脸色,神色甚急。
“沈桃言,怎么了?”
沈桃言没法说自己是跪太久了,腿给跪麻了。
她咬着唇摇头的样子,在聂珩看来,就是伤心过度,站都站不稳了,但还在硬撑。
聂珩抓着她的手臂微微紧了紧,扬声:“去请吕大夫。”
沈桃言轻轻吐言道:“不,不用。”
聂珩眉心更深了:“但你…”
沈桃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缓了一会儿。
有些缓过来了,一抬眼,眼前就是聂珩的胸膛。
素色的袍子随着他的胸口有些急切的起伏着,再抬头,就是聂珩绷紧的下颌。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紧张。
聂珩唇线也绷直了,再往上,沈桃言就撞进了聂珩忧心忡忡的黑眸里。
他有这么担心她?沈桃言有一瞬间的晃神。
聂珩见她眼神有些发散,热息落在她的脸侧,嗓音焦急:“沈桃言,应我一句。”
沈桃言反应过来了,连忙别开眼:“我没事。”
然而自己此时的样子,就像靠在聂珩的胸口上。
这样的距离就有些超过了。
沈桃言松了松手,想往后退,但腿又还点儿麻。
幸好,这一次,叠珠先一步揽住了她。
叠珠有的是力气,她自己一个人都能抱起沈桃言。
当然也有沈桃言本身就很瘦的原因。
沈桃言顺势靠在了叠珠的身上,她的腿实在是麻得厉害。
叠珠和叠玉跟在沈桃言身边那么久,自然很懂沈桃言的异样。
聂珩的眼神落在了叠珠紧紧揽着沈桃言腰身的手上,眼底翻起了一星点儿晦暗。
但看到沈桃言一副虚弱透顶的样子,聂珩更是担心了。
他吩咐道:“送二少夫人回房,再去请吕大夫来。”
沈桃言正想开口。
聂珩:“沈桃言,别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