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摇头小声叮嘱:“楚公安说,事儿还没弄清楚。
不知道是针对他们家来的,还是针对所里的老师来的。
所以过来提醒下,让咱们日常留意着身边儿的动静儿。”
咦······
这话说的,莫名的毛骨悚然。
大冬天的,谁家不烧个火炕。
居然有人缺德到堵烟道!!!
刘翠芬想着自己一家老小,沉默了下来。
王嫂子洗尿布的手也慢了下来。
孙老师一看都吓住了可不行,赶紧鼓劲儿:“咱们换个角度想想,为什么歹人先去了小田老师家里,肯定是他们家跟咱们各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要么私怨,要么有其他讲究。”
王嫂子仿佛被安慰到了:“是不是因为他家有公安?刘老师,孙老师,你们家有人是公安吗?”
刘翠芬摇头。
孙老师也摇头。
王婶子自己想通了:“我们家也没有,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呢。”
刘翠芬跟孙老师对视一眼,俩人都不信这个缘由。
可又不想反驳,万一把王嫂子给吓走了。
这么多孩子,俩人得累死!
不知道孩子们是不是看懂了老师们的脸色。
今天连最皮的小胖儿,都老老实实的没有推搡小朋友。
等送走了孩子们之后,孙老师揉揉脸:“不能这么严肃了,自己吓自己,没事儿再吓出来点儿病。
明天放松放松,等周一都得恢复正常啊!”
不管能不能做到,刘翠芬跟王嫂子都强笑着应了下来。
托儿所的门咔嚓,被锁了起来。
三人离开的脚步明显比往常又快上了两分。
毕竟是金乌西坠,黄昏时刻。
刘翠芬下班儿这一路上,除了迫不得已,全程都是走大道儿。
就这,回家的时候也比平时早了几分钟。
李水仙饭都做好了,等着人回来吃呢。
抬眼看见第一个到家的儿媳妇,失声道:“怎么脸色这样儿?后面儿有狗撵呐?”
刘翠芬坐在家里的椅子上才算安心,摸了摸脸:“我脸咋了?”
李水仙手一指里屋:“你缓缓去照照镜子,脸色煞白,看着吓的不轻!先喝口米汤,定定神!”
刘翠芬接过婆婆先给盛出来的一碗梗米粥,喝了两口用手捧着,这才压住了心慌。
对婆婆解释道:“中午吃完饭,小田老师的家属,楚公安来了。
说是小田老师跟孩子没什么大碍,但是中火毒的缘由有些个奇怪。
是有人故意弄了个鸟窝,把烟道给堵了!”
李水仙眉头紧蹙:“这可不是个小事儿,奔着要出事儿去的。
要不是大中午的小田老师点儿背赶上了。
估计晚上一家能一锅端。”
李水仙说的一点儿不夸张,四九城的冬天,全靠着火炕呐!
刘翠芬这会儿肚里有食儿,身上不冷,端坐家中,也慢慢恢复了精气神儿。
口中喃喃自语:“这么说,小田老师中午进医院这事儿,还是福非祸了?”
李水仙正好听到大门的动静,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吃饭的大部队回家啦。
老杨家的饭桌上没什么规矩。
李水仙把刚刚儿媳妇说的事儿又复述了下。
杨远信不在意的往嘴里夹了筷子白菜:“以后睡觉前,我跟福平去看看烟道。
你们各人睡觉的时候也注意点儿,别把窗户门关的太严实。
咱们这一片儿都是老门老户,就小张老师一家是新来的,可家里还有位老革命坐镇。
外来的蟊贼,搅不起翻天的浪!
翠芬那儿,福平福安,你们商量个章程,每天去接送下。”
杨远信三言两语,就安了刘翠芬的心。
只听刚咽下去一块儿豆腐的福安,抽空问了句:“接送我嫂子,用带棍吗?”
杨福平看着认真的弟弟:“不用,光天化日的,咱俩谁去送,怀里揣个精刚的匕首就行了!”
福安答应的有些个勉勉强强。
刘翠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末,刘翠芬买了点儿糕点,去路口等到孙老师之后,俩人一起去医院探望小田老师。
可能是孩子事儿不大,两三天不见,也就眼底有了淡淡的黑眼圈儿,整个人的精气神还凑合。
刘翠芬跟孙老师到的时候,田老师家的小朋友正在病床上吭吭唧唧呢。
孙老师哄了两句,又咨询过小田的意见,投喂了半块儿槽子糕,这才算老实下来。
刘翠芬环顾四周:“田老师,就你自己陪床?”
小田老师一边儿注意着孩子嘴里漏出来的糕点渣子,一边儿小声的回答:“我婆婆回家做饭送过来,这会儿不在。
他爸是指望不上,晚上我陪床,反正也没几天了,等检查没事儿我们就回家!”
探病这事儿,略微坐坐,说上两句安抚的话,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没多会儿,俩人就从医院门口分别。
谁也当着小田的面儿去问为着什么有这么一场祸事。
周一早晨,被家属送到托儿所门口的刘翠芬跟孙老师。
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等到王嫂子被儿子送过来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解释。
孙老师释然的制止了:“没事儿,我跟刘老师一样,也是家里人不放心,过来接送呐!”
就这么接送了三四天,小田老师返岗了。
虽然看着有些憔悴,可神色还算平静。
孙老师小心的问道:“孩子回家了?”
小田老师点头:“医生检查过了,说没事儿了,以后冬天注意点儿保暖就行!”
刘翠芬心下明了,估计孩子身子骨,且得养上几年了。
小田返岗之后,最高兴的是王嫂子,其次就是大厨韩师傅,终于不用天天捏个小勺喂饭了。
诺大个老爷们儿,捏个小勺还没有挥着个锅铲轻松呢。
要不怎么说术业有专攻呢。
王嫂子没高兴两天,韩师傅就请假了,不是被人堵烟道,是吃坏了肚子!
孙老师头一次有迷信的想法,这俩人,是不是跟这个托儿所八字儿犯冲。
怎么一入冬,中毒的中毒,病倒的病倒。
孙老师跟王嫂子结伴去看了下韩师傅。
只见一个壮实汉子,短短一晚上,拉的眼眶都扣进去了。
真是好汉扛不住三泡稀,床头韩师傅的媳妇正给喂药呢:“赶紧的,大老爷们还怕苦,一仰脖不就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