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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昕没想到傅斯年会来向她证明清白。

其实她早就清楚,外公的死不是傅斯年直接导致的。

她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总觉得,就算不是他直接导致,也是他间接导致的。

所以她恨他,讨厌他,恨不得这辈子都不再见他。

此刻看着桌上的证据,她反倒更惊讶傅斯年做这一切的动机。

他大老远跑来海城乡下,就为了洗清在她心里的嫌疑?

姜昕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快速把碗里的青菜面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放下筷子,拿过了牛皮纸袋拆开。

里面的资料很厚,有医院的急救记录、监控截图,还有详细的调查报告。

那一天的残酷真相,就这样在她眼前重新铺开。

但上面的内容,却和她一直以来听说的有很大出入。

当初姜家在京都的产业遭受重创,被迫回到海城,根本不是傅斯年的授意。

他甚至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这一切,全是他母亲一手策划的。

姜昕知道傅斯年的那个母亲,强势、霸道、控制欲极强。

当初她和傅斯年那场荒唐的联姻,也是傅母在傅斯年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按头定下的。

那时候,姜昕甚至还在心里偷偷同情过傅斯年。

摊上这么个妈,这辈子恐怕都别想有半点自由。

但最让姜昕佩服的是,傅斯年偏偏没认命。

他硬是跳出了他母亲给他搭建的牢笼,靠着自己的一双手,在京都闯出了自己的天地,甚至有了能跟他母亲抗衡的资本。

姜昕收回思绪,继续往下看。

看到后面,她的眼瞳骤然紧缩。

原来姜家被逼回海城后,根本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海城这边的公司并没有受影响。

只要稳扎稳打,姜家完全可以继续当富甲一方的豪门。

可是她父母和哥哥咽不下这口气,更舍不得京都那块大蛋糕。

所以他们逼她去求傅斯年。

她不去,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最疼她的外公头上。

纸上的文字像一把把钝刀,一点点割开姜昕的心脏。

那天,母亲带着大哥来到农庄,逼着外公出面,想用老爷子的情分去压她,逼她去跟傅家低头。

外公心疼她,不愿意看着她受委屈,于是回绝了他们。

可争执中,姜衡急了眼,猛地推了外公一把。

外公本就年纪大了,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在了水泥地上。

姜昕看到这里,眼泪“吧嗒”砸在纸页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可更残忍的真相还在后面。

外公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不上气。

母亲不仅没去扶,反而和哥哥一起以为外公在装病,直接转身就走了。

他们既没打急救电话,也没喊周围的邻居帮忙,就那么把一个突发心梗的老人扔在院子里。

后来还是农庄的工人干完活回来,发现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外公。

工人赶紧打了120,又给她打了电话。

等她匆匆赶回海城医院时,外公已经抢救无效,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一直以来,姜家人都告诉她,外公是得知她去求傅斯年时被拦在医院外冻了三个小时,才气得心梗发作。

所以她把所有的罪过都怪在傅斯年头上,也怪在自己头上。

可现在她才知道,外公的死跟傅斯年根本没有关系。

他是被她的母亲和哥哥害死的。

“啪嗒。”

又一滴眼泪砸落。

接着是第三滴,第四滴。

姜昕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渗出了血丝。

她肩膀剧烈颤抖着,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在被刀绞。

傅斯年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心口猛地揪紧了。

他赶紧起身,想找点纸巾给她擦眼泪。

可这破败不堪的院子里,没有半张能用的纸。

他急得原地转了两圈,最后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傅斯年是个有重度洁癖的人,平时高定衬衫上稍微沾点灰,他都能直接扔进垃圾桶。

可此刻,他想都没想走到姜昕身边,将自己的衬衫袖子递到了姜昕通红的眼睛前。

“真相往往都很残酷,别憋着,想哭就大声哭出来。”

姜昕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那截衣袖,又看了看傅斯年满是担忧的脸。

她没有去用他的袖子擦眼泪,而是深吸了两口气,强行把喉咙里的哽咽咽了下去。

她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慢慢收敛了失控的情绪。

然后,她把桌上的证据一张张收好,重新装回牛皮纸袋里。

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时间不早了,傅少,我就不留你了。”

傅斯年举着袖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当场懵了。

“不是,我大老远跑过来,费了这么大劲查出真相给你看,你一碗面就把我打发了?”

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姜昕低着头,目光定在牛皮纸袋上,就是不吭声。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傅斯年看她这副像刺猬一样抗拒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收回手,妥协道:“行,你先一个人静静。我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刚准备走,突然想起他现在还躺在姜昕的黑名单里。

傅斯年顿住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了桌上。

“我有个小号,你要是实在不想把我拉回来,打这个电话也行。”

名片上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放完名片,傅斯年看了姜昕的发顶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院子。

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越野车引擎启动的轰鸣声。

车轮碾过碎石,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农庄外。

确定傅斯年真的离开了,姜昕才双手抓着牛皮纸袋,趴在木桌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哭得毫无形象,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这一年来压在心底的委屈、自责和痛恨,全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

那可是母亲的亲生父亲,是大哥叫了三十年的外公啊。

他们怎么能那么狠心。

就为了京都那点商业版图,就为了姜家那点利益,就可以连亲生父亲和外公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姜昕闭着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外公倒在地上的画面。

他捂着绞痛的胸口,看着自己的亲人连头都不回。

那一刻的外公,得有多绝望,多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