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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网游动漫 > 鸣潮:从黑海岸开始攻略 > 第345章 奇遇-神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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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好痛苦……’

景年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苏醒,第一个感知就是痛。

那痛不是从某一个部位传来,而是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

他想呐喊,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响。他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连颤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包裹着。那东西柔软却坚韧,贴着他的皮肤,从四面八方收缩、挤压,像一头巨兽的食道,正把他往胃囊里吞咽。

骨骼在重压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关节处的软骨被压得变形,脊椎一节一节地错位。肌肉纤维被撕裂,筋腱从骨头上剥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在扭曲,手臂被折向不可能的角度,腿骨从中间断裂,碎裂的骨茬刺穿皮肤。

仿佛整个身体已经被揉成一团肉酱。

“疼……”

他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哀鸣,大脑无法进行任何思考,能维持意识清醒,已是身体的极限。

就在他即将被疼痛吞噬的时候,一道声音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孩子,你渴望得到救赎吗?”

那声音低沉、柔和,像母亲在耳边呢喃,又像情人在枕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蛊惑力,让人忍不住想听从、想信任、想臣服。

景年断裂的意识听到这句话,像溺水者抓住一根浮木。他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虽然缓慢而艰难,但总算从疼痛的洪流中探出头来。

“救赎……”

他在心中重复这个词。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温柔,每一个音节都恰到好处地叩击着他的神经末梢:

“拥抱黑潮。吞噬它、接纳它,你便不再痛苦。当你与黑潮融为一体,疼痛就会消失,折磨就会停止,你会获得永恒的平静。”

景年的意识在剧烈挣扎。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相信这个声音,可疼痛让他的判断力变得迟钝。

那句“不再痛苦”像一把钩子,勾住他的心脏,把他往深渊里拽。

“接纳它……吞噬它……”

他不断重复这两个词,心中产生了一丝动摇。

“没错。”

脑海中的声音立刻跟上,语气笃定而充满诱惑,

“只要把自己献给黑潮,你将脱离痛苦,获得新生。你不需要再承受任何折磨,不需要再对抗任何东西。你会成为黑潮的一部分,成为永恒。”

“把自己献给黑潮……我……”

景年的意识开始松动。疼痛已经耗尽了他的意志力,他太累了,太想休息了。那个声音描绘的图景太美好,美好到他不愿意去怀疑。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传来一股频率。

那频率杂乱无序,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没有任何节奏可抓,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景年的意识前方。

那股频率扩散开,将他的识海层层包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罩。

这是他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一道在意识层面铸成的铁壁。

“我拒绝!”

景年的理智得到些许恢复。

他在疼痛中重新组织自己的思维,把那些被冲散的意志一块一块捡回来,拼凑在一起:

“利维亚坦,你别想控制我!”

“哈哈哈!”

脑海深处的声音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不再温柔,不再蛊惑,而是变得尖锐、刺耳、肆无忌惮,像一把锯子在他的意识上来回拉扯。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思想钢印确实厉害,竟能坚持到现在。”

利维亚坦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也带着一丝意外,

“但你的意志无时无刻不被黑潮侵蚀着。你还能坚持多久?总有一天,你的钢印会生锈、会断裂、会粉碎。到那时,你会主动来找我,求我赐你解脱。”

景年没有理会利维亚坦的嘲讽,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对抗疼痛上。

他的意识在疼痛浪潮中上下起伏,像一艘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船。每一次浪头打来,他都以为自己要沉没了,可每一次他都挣扎着浮出水面。

渐渐地,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尖锐的疼痛,变成了一种迟钝的、弥漫的闷痛。

在昏迷前,他似乎听到了铃铛摇晃的声音。

清脆、细碎,像风中摇曳的风铃,又像祭祀手中的神乐铃。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声都像一滴落入滚烫岩石的清水,在他灼烧的意识上留下短暂的清凉。

他还感受到,有一双手托住了他的后背。

那双手不大,手指纤细,掌心温暖。一只手贴在他的肩胛骨之间,另一只托住他的腰。

那双手带着他向上、不断向上,穿过粘稠的黑暗,穿过撕裂的疼痛,向一个有光的地方移动。

最后,一切归于沉寂,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噗通!”

漆黑的潮水炸开,一名女子从水面下探出身体。黑水从她的肩膀、手臂、发尾滑落,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她怀里抱着一个莫约十二三岁的黑发少年,少年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女子一跃而起,脚尖在水面上一点,身体腾空。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一股寒气从她的身体向四周扩散。

寒气接触到潮水的瞬间,水面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黑色的冰层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冰面平整如镜,厚度足有半尺,边缘处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阴霾的天光下,折射出暗淡的光泽。

潮水的翻涌被冰层压制住,方圆百米的水面全部冻结,连那些从水中探出头的残像,都被冻成黑色的冰雕,凝固在挣扎的姿态中。

女子落在冰面上,双脚站稳,裙摆在身后落下。

她身穿一袭巫女服,上白下红,衣袖宽大。领口和袖口绣着白色的波浪纹,衣襟处别着一枚铜铃。

一头白发扎成高马尾,发丝光滑如丝缎,发尾在风中轻轻飘扬。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赤红色的瞳孔扫视周遭,目光锐利而警觉,像两团燃烧的炭火。五官精致而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嘴角微微下垂,透出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环顾四周,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周围是一片漆黑的潮水,一眼看不到头。视野内没有任何陆地或礁石,只有翻涌的黑色水面,以及水中不时浮沉的残像。

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云层,云层缝隙间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咸腥味,混杂着腐肉和硫磺的气息。远处传来残像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忽远忽近。

“奇怪,「铃」怎么把我带来了这里?”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而平稳,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困惑。

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少年。

少年的眉毛紧皱,脖子上布满了黑潮侵蚀留下的纹路。他的呼吸微弱而不规律,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每一次吸气都要停顿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皮肤下几乎感觉不到体温。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一道人影从云层中飞来。

那人速度很快,从高空中俯冲而下,身后拖着一道白色的气浪。接近冰面时突然减速,双脚在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稳稳站定。

那是一个莫约十四五岁的少女。

一头灰白色短发在风中凌乱,发丝遮住半边额头,露出下方一双幽深的紫瞳。

她身穿一袭劲装,上衣紧身,袖口收窄,裤子扎进短靴里,腰间系着两条皮带,上面挂满了弹药袋和工具包。

她双手各持一把短枪,枪身漆黑如墨,枪口处还冒着青烟。后背展开一对燃烧着火焰的羽翼,在空气中猎猎作响,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热浪。

少女收起双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火焰羽翼没有收起,在身后缓缓扇动,火星从翼尖飘落,落在黑色冰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融化出一个个小坑。

“灼樱巫女,能把景年交给我吗?”

灰发少女走到白发女子面前,站定,双手抱胸。她的语气直接而随意,没有敬语,没有寒暄。

白发女子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少年,又抬头看向灰发少女,赤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认识我?”

她的声音清冷,手指在少年的衣襟上收紧。

灰发少女摇摇头,动作干脆利落:

“我只是了解苇原巫女的能力罢了。”

她抬头直视白发女子的眼眸,幽深的瞳孔平静而坦诚:

“「铃」能让你暂时得到未来的力量,同时也会导致这个未来消失。也就是说,你每借助一次未来的力量,未来的你就会弱一分,同时还会折损寿元。”

白发女子一怔,盯着对方看了许久。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竟然真的了解「铃」的能力,还知道御求身的使用规则,甚至连代价都一清二楚。

她没有露出慌张的神情,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少年,追问道:

“我会来到这里,是因为这个叫景年的少年吗?”

此前,她为了从黑潮中脱困,使用了「铃」的力量。御求身发动后,她从黑潮中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灰发少女点头回应道:

“我想,你索取了某种与黑潮相关的未来,而景年刚好处于黑潮之中。景年的频率干扰了「铃」,因此你变成了未来的影子,出现在黎那汐塔。”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仔细查看巫女的频率,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种干扰持续的时间很短,你很快就会回到原本的地方。而这个被你借走未来的影子,也会随你一起消失。”

“原来,这里是黎那汐塔吗?”

女子若有所思,赤红色的瞳孔微微放空。

她看了眼四周的阴霾天空和黑色潮水,目光掠过那些在冰层边缘徘徊的残像,最后落回怀中的少年身上。

她盯着景年看了许久。

少年的脸庞稚嫩而苍白,眉眼间还带着孩子的青涩。五官轮廓很深,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即使在昏迷中也保持着一种倔强的弧度。

“既然你能干扰「铃」的未来,是不是也可以改变苇原的未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那个无法回答的少年。

她犹豫了一会儿,取出一只白色的纸鸟。

纸鸟只有拇指大小,折法精巧,翅膀和尾巴都有细致的折痕,表面泛着一层微弱的白光。

她把纸鸟放在景年的胸膛上。

纸鸟接触到景年的衣服,白光变得更亮了一些。它的翅膀轻轻颤动了两下,扑扇着飞起,在景年的胸口上方盘旋一圈,然后整个身体贴上去,翅膀一收,钻进了景年的胸腔。

做完这一切,白发女子才抬起头,看向灰发少女:

“我不知道回去后是否能记得现在的事情,但我还是想问,你是什么人?未来我该如何寻你?”

灰发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枪,又伸手摸了摸后颈,似乎在思考该如何介绍自己。

“目前,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她抬起右手,张开五指,在面前晃了晃,

“身体的主人叫安吉尔,是个猎魔人。”

她放下手,深邃的眼眸重新看向女子:

“如果你想找我,可以去瑝珑明庭,寻找一个名为长离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我,也是你应该找的人。”

白发女子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她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声音带着感慨:

“没想到,我这一趟意外旅途,竟能遇到两个特殊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