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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基因暗码:血色螺旋 > 第803章 共鸣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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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渊号”带回的关于“虚无之域”与危暐意识存在先天共鸣的真相,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银河联盟高层和地球团队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与深远的恐惧。防御的对象,从一种可解析的武器、一种可理解的罪恶形态,骤然提升到了宇宙本身固有的、能够侵蚀“存在”本源的“病理结构”。

陶成文和魏超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战略困境。一方面,必须继续推进“认知防疫网络”和“认知重塑”计划,以应对仍在活跃的逆模因病毒各种变种的现实威胁;另一方面,必须投入巨大资源,开始研究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虚无之域”,寻找可能的“疗愈”之道,这无异于试图用手术刀修复一个星系的创伤。

张帅帅和沈舟牵头成立了“虚无之域研究小组”(代号“探墟者”),在绝对保密和最高安全权限下开展工作。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莽撞地接近那片死寂区域,而是尝试建立更精密的远程观测模型,并分析“潜渊号”带回的所有数据,尤其是鲍玉佳意识与“虚无之域”产生剧烈排异反应的那段记录。

分析结果令人震惊。那种排异反应,并非简单的能量冲突,而是一种信息层面的绝对不兼容。鲍玉佳所代表的“存在烙印”(强烈的情感、坚定的意义感、深刻的连接体验)与“虚无之域”散发出的“绝对否定”场,如同物质与反物质,接触的瞬间就会引发剧烈的相互湮灭倾向。

“这解释了为什么逆模因武器的攻击如此有效,”沈舟在核心会议上展示着能量图谱,“它本质上是在向目标文明的认知场注入微量的‘虚无’特性,引发文明认知结构内部的‘局部湮灭’,表现为记忆淡化、逻辑断裂、意义消散等等。”

孙鹏飞立刻抓住了关键:“那么,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增强文明认知场的‘存在密度’或‘意义韧性’,是否就能像给材料增加硬度一样,抵抗这种‘虚无侵蚀’?”

“理论上是这样,”张帅帅点头,但眉头紧锁,“但问题在于,‘虚无之域’本身似乎是一个近乎无限的‘负源’。我们的‘存在烙印’再强,在它面前也可能如同杯水车薪。而且……”

他调出了一段更深入的分析数据,指向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一) “共鸣者”识别:潜在的内部威胁

数据显示,“虚无之域”并非对所有人都产生排异反应。它对像鲍玉佳这样拥有强烈“存在烙印”的个体会产生剧烈排斥,但对那些内心存在不同程度“空洞”、“虚无感”或特定认知模式的个体,则会产生微弱的……吸引力,或者说低强度共鸣。

这种共鸣极其微弱,在正常环境下几乎无法察觉,也不会立刻导致个体行为异常。但在特定条件下——比如长期暴露在逆模因病毒的攻击环境下,或者直接接触到“虚无之域”的辐射——这种共鸣可能会被急剧放大,导致个体认知迅速滑向虚无和绝望,甚至可能成为逆模因病毒新的、更高效的“载体”或“放大器”。

“就像……某些物质是特定频率声音的共鸣箱,”程俊杰比喻道,脸色难看,“危暐是那个共鸣效应最强的‘完美共鸣体’。但宇宙中可能存在着无数‘次级共鸣体’。他们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内心那片小小的虚无,与宇宙深处那片巨大的虚无,存在着潜在的联系。”

曹荣荣感到一阵寒意:“这意味着,在我们联盟内部,甚至在我们团队内部……都可能存在着潜在的、未被识别的‘共鸣者’?他们平时可能是优秀的成员,但在极端情况下,可能会成为我们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甚至……内爆的起点?”

这个推论让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信任,这个团队乃至联盟协作的基石,此刻蒙上了一层怀疑的阴影。

(二) 危暐的“天赋”再审视:高维共振器

团队不得不再次深入剖析危暐这个案例。为何他是那个“完美共鸣体”?

鲍玉佳回忆起更多细节:“在银行大厅,他不只是冷静。他有一种……穿透性的洞察力。他能极其快速地看穿每个人的恐惧和弱点,就像他能直接‘读取’到他人意识中的‘裂缝’。现在想来,那可能不仅仅是对人性的理解,而是某种……对他人意识中‘虚无角落’的本能感知。”

张帅帅将危暐在KK园区设计的诈骗脚本进行超高维度的信息拓扑分析,发现其核心逻辑链并非简单的线性欺骗,而是一种能够精准嵌入目标认知盲区(往往是其潜意识恐惧或价值不确定性区域)的“认知病毒”。这种嵌入,能够高效地激活目标自身的“虚无”倾向,使其自我说服。

“他不是在‘植入’思想,而是在‘激活’目标内心本就存在的、未被察觉或已被压抑的‘虚无种子’,”沈舟得出结论,“他的‘天赋’,在于他自身就是一个与‘虚无之域’高度调谐的共振器,并能将这种共振,通过精密的算计,传递给其他人。”

梁露从叙事角度补充:“所以他讲的故事——无论是诈骗脚本还是他为自己人生编织的叙事——都带着一种扭曲的‘说服力’,因为它们在某种程度上‘真实’地反映了一部分宇宙的‘暗面’(虚无),并能轻易地与听众内心潜藏的同类阴影产生共鸣。”

马强看着危暐老宅的结构图,那扭曲与非人性的设计,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一个拙劣模仿“虚无之域”特性的、试图将自身与正常世界隔绝开的“共振腔”。

(三) “共鸣筛查”与伦理困境

为了应对潜在的内部威胁,“探墟者”小组提出开发一种“认知共鸣筛查协议”,旨在识别出联盟内部,特别是关键岗位人员中,可能存在的高风险“共鸣者”。

这个提议立刻引发了激烈的伦理争论。

林奉超坚决反对:“这是基于可能性的有罪推定!仅仅因为一个人内心可能存在某种虚无倾向,就将其标记为潜在威胁?这违背了最基本的个体权利和尊严!这会制造恐慌和不信任,其破坏性可能比逆模因病毒本身更大!”

付书云也从法律层面质疑:“筛查的标准如何界定?由谁来界定?‘虚无倾向’的阈值是多少?这几乎是一个无法客观量化的灰色地带,极易被滥用,成为排除异己的工具!”

孙鹏飞则从安全角度坚持:“我们不能无视这种客观存在的风险!尤其是在我们即将对‘虚无之域’进行更深入研究的关键时刻。一个内部‘共鸣者’的意外爆发,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甚至引发灾难性后果。我们需要一种……最低限度的、非侵入性的预警机制。”

争论的核心,是安全与自由、集体生存与个体权利之间古老而艰难的平衡。

(四) 鲍玉佳的抉择:以自身为界

在激烈的争论中,鲍玉佳再次站了出来。

“也许……我们不需要一个覆盖所有人的筛查程序,”她平静地说,目光扫过争论的双方,“既然与‘虚无之域’的共鸣,会与我的‘存在烙印’产生最强烈的排异反应……那么,我本身,或许就是最好的‘检测器’。”

她提议,由她作为“活体基准”,建立一个小范围的、自愿的“共鸣监测圈”。她将主动与经过严格审查和自愿同意的关键岗位人员,进行浅层的、受控的“认知和弦”连接。如果连接过程中,她感受到类似靠近“虚无之域”时的那种排异不适感(即使极其微弱),则对该人员进行更深入的评估和必要的心理支持,而非简单的标记和隔离。

“这不是审判,而是早期发现和帮助,”鲍玉佳强调,“目的是为了防止悲剧发生,而不是制造隔阂。同时,这也能帮助那些可能自身正在与内心虚无感斗争的人,让他们意识到问题,并获得团队的资源支持。”

这个方案,既考虑了安全需求,又最大程度地尊重了个体,并将重点从“防范”转向了“支持与疗愈”。它体现了鲍玉佳一贯的、将对抗与关怀结合的风格。

经过反复权衡,陶成文和魏超最终批准了这个有限度的、以鲍玉佳为核心的“共鸣监测”试点计划。

(五) 第一次监测与意外的发现

试点计划在一个高度保密的小范围内启动。第一批参与者包括“探墟者”小组核心成员、部分舰队高级指挥官以及联盟信息中枢的关键操作员。

监测过程紧张而谨慎。鲍玉佳逐一与志愿者建立浅层连接,大部分连接平稳正常,她感受到的是各种积极或中性的认知活动。

然而,在与一位以冷静、逻辑缜密着称的联盟信息架构师(代号“基石”)连接时,鲍玉佳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但确定无疑的冰冷抽离感。那不是强烈的排异,更像是一种……认知层面的“低温”,一种近乎绝对的、将自身情感与外界隔离的状态。

进一步的非侵入性评估和深入交谈(由曹荣荣主导)发现,“基石”并非内心充满负面情绪的虚无主义者,相反,他为了维持信息系统的绝对稳定和客观,长期进行着严格的情感压制和自我工具化。他将自己视为系统的一个精密零件,几乎完全剥离了作为“人”的情感波动和意义追寻。这种极致的“空灵”状态,虽然与危暐的恶意虚无不同,但在认知结构上,却意外地与“虚无之域”产生了低强度的、非恶意的共鸣!

这个发现让团队震惊。并非所有“共鸣者”都是潜在的危暐。有些可能是像“基石”这样,为了某种“高尚”或“必要”的目标,而无意中走上了接近“虚无”的道路。

(六) 新的维度:非恶意的“虚无化”风险

“基石”的案例,揭示了对抗“虚无之域”斗争的另一个复杂维度:文明在追求效率、理性、稳定乃至生存的过程中,本身就可能自发地产生某种程度的“认知虚无化”倾向。

“逻辑晶核”文明的“自噬”是工具理性失控的例子;“基石”的状态则是为了职责而自我异化的例子。还有更多:在漫长战争中变得麻木的战士,在无尽研究中失去人文关怀的科学家,在高度分工中感到自身渺小无意义的普通人……

“逆模因病毒,或许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梁露沉思道,“而‘虚无之域’,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不仅吸引着恶意的黑暗,也吸引着所有失去温度、失去连接、失去自我感知的‘冰冷灵魂’。”

马强在他的《生命之焰》构思中,加入了新的元素:不仅要赞美燃烧的火焰,也要关注那些即将熄灭、或从未被点燃的“冷烬”。真正的生命力,在于保持温度,保持连接,保持对自身存在的鲜活感知。

(七) 前路漫漫:温度与连接

第一次“共鸣监测”结束了,没有发现恶意的内奸,却揭示了一个更普遍、更隐形的威胁——文明发展自身可能带来的“情感熵增”与“意义流失”。

陶成文在总结会议上说道:“我们面对的,不仅是外部的‘虚无之域’和逆模因武器,更是文明内部自发滋生的、走向‘冰冷’与‘隔离’的趋势。我们的‘认知重塑’,必须包含对情感健康、意义维系、个体价值感的持续滋养。”

鲍玉佳感受着与众多志愿者连接时感受到的温暖、坚定与多样性,轻声道:“对抗虚无的,不仅仅是宏大的意义和坚固的逻辑,更是每一个具体的、温暖的连接,每一次发自内心的共鸣,每一份对自身和他人生动存在的确认。我们要守护的,是文明的……温度。”

“探墟者”小组的研究方向,因此增加了一个全新的分支:如何量化并提升文明集体的“认知温度”与“连接密度”,这或将成为构建抵御“虚无”最终防线的关键。

逆模因战争的战场,在深入宇宙深空的“虚无之域”和个体潜意识的“阴影层面”之后,再次回归到了一个看似简单,却至关重要的原点——人心的温度。而危暐与他所代表的极致冰冷,永远是测量这份温度的反向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