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血脉的精准指引和超凡的身法,江辰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悄然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处不大的池塘,大约十丈方圆;
池水异常清澈,几乎可以一眼望到池底的卵石,但水中却蕴含着一种纯净而浓郁的佛性力量,仿佛能洗涤一切尘埃;
水面上漂浮着十几朵碗口大小的金莲,花瓣舒展,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金光,将池面映照得一片辉煌;
池塘边缘,三位身披金红袈裟,肌肉虬结的金身罗汉闭目盘坐,呈品字形围住池塘;
他们周身佛光流转,气息沉凝如山,显然正处于深沉的入定禅修状态,既是修行,也是守护此地;
江辰屏住呼吸,心跳都仿佛停止,将自身气息收敛到如同池边一块真正的顽石;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踩在刀尖上,利用假山和垂柳的阴影,从三位罗汉感知的盲区悄然绕行,没有惊动他们分毫;
来到池边,体内应龙血脉的共鸣已如九天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那呼唤近在咫尺;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同最灵巧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池中,甚至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池水冰凉刺骨,带着强大的净化佛力,试图侵入江辰的身体,净化一切异种气息;
然而,江辰体内沸腾的祖龙血脉如同燃烧的熔岩,霸道地将这股净化之力排斥在外;
他迅速下潜;
令人惊异的是,这看似不大的池塘,下方却异常深邃,仿佛连接着某个被压缩的空间;
下潜了几乎近百丈,周围的水压已变得极其恐怖,足以碾碎精钢,连水都显得有些粘稠扭曲;
光线早已消失,只有血脉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明灯;
终于,脚底触及了池底松软的淤泥;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江辰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一副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骸骨,静静地匍匐在池底淤泥之上;
通体骨骼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泽,即使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洗礼,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每一根骨头都如同横卧的山岭般巨大,蜿蜒起伏的脊柱如同连绵的山脉,巨大的龙首骨骼即使埋藏淤泥,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其大小,江辰目测,即使自己现出百丈龙躯,恐怕也只有这庞大骸骨的十分之一;
就在江辰心神被这先祖遗骸的宏伟彻底震撼之际,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应龙骸骨,仿佛被同源血脉的靠近彻底点燃;
骸骨表面的金光骤然变得炽烈无比,如同亿万颗微型太阳同时点亮;
整个幽暗的池底瞬间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江辰心神剧震,灵魂仿佛都要被这股意志撕裂;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朝圣般的敬畏与渴望,伸出了颤抖的手,想要触摸这应龙的遗骨;
轰——!!!
一声巨响在江辰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应龙骸骨,竟在触碰的瞬间,化作一道纯粹无比,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能量洪流;
这洪流源源不绝地涌入江辰的体内;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超乎了江辰所有的想象和承受极限;
“呃啊——!”
江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便感觉一股足以极为恐怖力量瞬间充斥了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
他的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和古老的意志彻底淹没;
眼前是无边的暗金光芒,随即江辰彻底陷入黑暗,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江辰的意识并未消散,而是陷入了一片无边的,翻腾着暗金能量的混沌海洋之中;
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被包裹在浩瀚无边的能量风暴中心;
它们霸道无比地冲刷、撕裂、融入他的每一寸骨骼、血肉、经脉、窍穴;
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疯狂地改造、重塑、强化着他的龙躯;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的肉身强度,正以前所未有的、堪称恐怖的速度不断提升着;
这力量,远超他之前的金仙之躯!
然而,伴随着力量疯狂增长的,是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更加桀骜不驯的意志束缚;
这意志来源于应龙骸骨本身,带着它生前的战斗本能和睥睨天下的傲骨;
它如同无形的由最坚韧法则构成的枷锁,牢牢地禁锢着江辰的意识核心;
“想禁锢我的身体?抹杀我的意志?休想!”
江辰的意念在这片混沌的能量海洋中发出不屈的咆哮;
他经历了龙神九关的生死磨砺,无数次在绝境中挣扎求生,意志早已淬炼得坚如磐石,韧如神金;
他瞬间明悟:这应龙金身与前几个需要主动打磨,循序渐进的金身截然不同;
这金身的力量是瞬间赋予的,狂暴的近乎揠苗助长;
想要真正掌控它,成为它的主人,而非被它奴役的躯壳,就必须在意志层面,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战胜甚至彻底融合这骸骨中残留的应龙意志;
这是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战争,发生在江辰的身体最深处,灵魂的战场;
江辰的意识在这非人的痛苦中反复淬炼,变得越发坚韧、纯粹、敏锐,如同百炼精钢;
在对抗与融合的间隙,他那因痛苦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意念,仿佛穿透了池底厚重的淤泥和佛力屏障,隐隐“感知”到了遥远的大雄宝殿内正在上演的惊变:
唐僧师徒已被八大金刚护送离开,前往完成最后一难;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唐僧几人传经归来,大雄宝殿内开始举行着盛大的为取经人加封的典礼;
小白龙敖烈化作人形,被封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盘绕在大殿擎天华表柱上,龙吟清越;
沙僧被封为南无八宝金身罗汉,肃立合十,面容刚毅;
猪八戒被封为净坛使者,虽然嘴里小声嘟囔着:
“净坛?就是个吃剩饭的!”
但在如来的目光下,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