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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手上微微用力,想拨开萧丽华的手;

萧丽华却死死按住,指甲几乎要掐进陶罐粗糙的表面;

她看着江辰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还能陪着我!还能…活着!”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痛楚和一丝尖锐;

“难道在你心里,做不成龙皇,做不成金仙,就连活着本身,都毫无意义了吗?

那我们这三年的奔波,这三年的等待,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重锤砸在江辰心头;

他浑身一震,看着萧丽华眼中那混合着悲伤,愤怒和浓浓心疼的泪水,握着酒罐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了力道;

陶罐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酒液汩汩流出,浸湿了地面;

洞窟内只剩下酒液流淌的声音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良久,萧丽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她蹲下身,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潭底太阴寒了,我…我有些受不住;

明日,陪我出去走走吧,就我们两个,去人多的地方,晒晒太阳;”

“好…”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那单薄却挺直的脊背,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祭赛国国都,西城门;

熙熙攘攘的人流裹挟着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牲口的嘶鸣声…

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刚出炉面点的麦香、炸油果的油腻、汗味、尘土的气息,还有街边沟渠隐约的异味;

这一切,对刚从幽暗死寂的碧波潭底出来的两人来说,充满了久别人世间的冲击感;

萧丽华轻轻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轻松,她自然地挽住了江辰的胳膊;

江辰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

但感受到手臂上那份温热的依偎和萧丽华带着期盼的目光,他终究没有动,任由她挽着,脚步有些迟缓地融入了这滚滚红尘;

他们像最普通的旅人,在喧闹的集市中穿行着;

萧丽华对什么都显得兴致勃勃,在一个卖木雕小玩意的摊子前驻足,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木雕小猴,对着江辰晃了晃:

“江辰哥哥,你看这个像不像…”

她本想说像孙悟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辰,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后,这才笑着问摊主价钱;

江辰的目光却有些游离,落在旁边一个卖糖画的老人身上;

老人用小铜勺舀起融化的糖稀,手腕灵活地抖动,金黄的糖丝在石板上飞快游走,转瞬间便勾勒出一条张牙舞爪、活灵活现的糖龙;

那龙形…江辰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些动摇,他知道自己还是有些放不下;

明明经过了多次天劫的炼心考验,又在龙神九关中沉淀了这么久的岁月;

江辰本以为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古井无波,不料真的到了一无所有的时候,却仍然免不了患得患失;

他自嘲的笑了笑;

“江辰哥哥,尝尝这个?”

萧丽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递过来一串红艳艳,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葫芦,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江辰默默接过,咬了一口。冰凉的糖壳碎裂,酸涩的山楂在口中弥漫开一股生津的味道;

这冰糖葫芦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人间的鲜活滋味;

随后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城西着名的伏龙寺附近;

今日似乎有盛大法会,寺前广场人山人海,香烟缭绕,梵音阵阵;

高高的法台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金红袈裟、宝相庄严的中年僧人,正口吐莲花,宣讲佛法;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下方信众听得如痴如醉;

按理说江辰目睹了这么多佛门的阴暗面,又被如来佛祖无情的剥夺了一切;

应该是对和尚生不起好感的,但是法台上的那个和尚,却让他愣了神;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江辰远远看着那僧人熟悉又陌生的眉眼轮廓,微微一怔;

萧丽华低声道:

“这是如今伏龙寺的住持,据说佛法高深,为人善良…”

萧丽华话说一半便戛然而止,她想起镇元子师祖说的江辰变成如今这样似乎就是佛门出手;

但江辰却丝毫没有在意,他点了点头,记得非常清楚,当年就是从碧波潭的妖怪手中救下了这个小和尚;

甚至自己当年在帮六耳猕猴打败狮驼岭三妖后还重游故地来见过他,悟尘;

当时自己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动辄斗金仙,斩妖魔,但是如今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嘴角似乎想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但最终只是归于平静;

这次他没有上前相认的念头;

台上的悟尘大师,是受人敬仰的高僧;

而他江辰,只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修为尽失的“凡人”;

自己早已与此前云泥之别,虽然江辰觉得以悟尘的性子应该不会在意;

但自己的状态还没调整过来何必打扰,或许等自己日后真正与自己和解了,才能重新坦然的去见一些故人吧;

法会结束,人群散去;

江辰和萧丽华随着人流离开;

路过一个卖馄饨的小摊时,萧丽华突然眼睛一亮:

“好香!江辰哥哥,我们尝尝这个吧?”

小摊前围了不少人,没等江辰回应,萧丽华便挤到了前面,对着忙碌的摊主道:

“老板,两碗馄饨!”

“好嘞!十五文一碗,两碗三十文!”

摊主头也不抬地吆喝;

萧丽华低头在随身的荷包里翻找铜钱;

她曾是西梁国国王,后来又成了五庄观弟子,对凡俗钱币本就不甚熟悉;

加上刚才买了些零碎,荷包里的铜钱似乎不够了;

她数了数,只有二十几文,有些窘迫地看向摊主:

“老板…能便宜些吗?我只有二十五文了…”

摊主是个粗豪汉子,闻言有些不耐烦:

“小姑娘,小本生意,童叟无欺,三十文就是三十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周围几个食客也投来或好奇或促狭的目光;

萧丽华的脸颊微微泛红,正待开口再求;

“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将几枚铜钱轻轻放在油腻的木案上,正好凑够了三十文;

是江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