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牌落下,夜风像被刀劈开,林浩后颈那根黑线猛地一抽,整条经络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穿了过去。他牙关咬得咯咯响,膝盖一软,差点跪地,可手肘一撑,硬是把身子挺住了。
对面楼顶那人掌心朝下,七道黑影齐刷刷迈步,速度陡增。五十米,四十米,脚步贴地,像一群机械人被同时按下启动键。
林浩脑子里嗡嗡响,系统界面在识海里闪出最后一行字:【防御模块即将关闭,能量剩余9%】
不能再等了。
他忽然松了劲,不再压制体内灵气流动,任由那黑线牵引着经络里的气机往外泄。系统警报声变了,从“超载”跳成“检测到异常共振”。
成了。
他反手往黑线里灌进一丝灵气,微弱,但精准,模拟出“祭品觉醒”的波动特征。系统捕捉到敌方信号频率出现半秒紊乱,左侧包围圈的灵频强度瞬间跌落。
“左边!”林浩喉咙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陈青阳没回头,脚底下的铜牌还在发烫,他指尖一划,血珠渗进牌面裂缝,指腹一推,血丝顺着纹路爬开,像在改写一段代码。他低喝一声,抬脚,铜牌“嗖”地飞出,直奔对面楼顶。
同一秒,他刀锋一转,划开手腕,血雾“哗”地喷向半空。
七道黑影动作齐齐一顿,像是信号串了频。那股贴地而行的压迫感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断档。
就是现在。
林浩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脑子一清。他默念系统指令,把最后9%的能量全砸进“天眼”模块,其余功能全部关闭。视野瞬间穿透灰雾,左侧那道黑影的动作慢了0.3秒,像是卡帧。
他贴地翻滚,膝盖撞上碎石,疼得眼前发黑,但没停。右手摸向腰间银针包,三指一掐,三根针同时甩出,精准钉进自己肩井、曲池、环跳三穴。
经络封了。
黑线蔓延的速度被硬生生截住。
他翻进左侧缺口,身后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了。
“林浩!”陈青阳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喘。
林浩没回头,反手从裤兜掏出那块发烫的碎石,看也不看,往右侧空地一甩。
“轰”地一声闷响,地面裂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灰光乱闪,追兵立刻转向。
陈青阳踉跄着冲过来,左手按着流血的手腕,右手一把拽住林浩胳膊。两人借着裂隙爆发的气流冲势,猛地撞向身后那家废弃店铺的玻璃窗。
“哗啦——”
碎玻璃像雨一样洒开,两人滚进屋内,撞翻一堆破桌椅。林浩后背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被玻璃划了还是旧伤裂了,但他顾不上。
外面,七道黑影在店铺门口停下,围着那道裂隙打转,像是信号断了。
楼顶,黑袍人盯着手中符牌,脸色阴沉。他掌心的牌子纹丝不动,可刚才那股清晰的共鸣,消失了。
屋内,林浩靠墙坐着,喘得像条离水的鱼。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道黑线还在,但暂时不动了。天眼一扫,经络里有三处被封,黑丝卡在节点前,像撞上了一堵墙。
陈青阳看着林浩后颈若隐若现的黑线,眉头紧锁,沉声道:“你封得了一时,封不了一世。”
“他们用的是‘活引阵’,你越挣扎,它吸得越狠。”
林浩点头,手指抠着地板缝里的灰。他刚才那一招,是赌命。
赌敌人会误判“祭品觉醒”,赌陈青阳能改写铜牌频率,赌自己能在经络被彻底污染前封住关键节点。
三把都赢了。
但系统能量只剩5%,天眼模块进入冷却倒计时,医术辅助、灵气探测全黑了。他现在就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还能动,但随时会停。
“那块碎石……”陈青阳盯着他裤兜,“你留着它,是想再炸一次?”
“不是炸。”林浩喘匀了气,声音低,“是反向定位。”
陈青阳一愣。
“他们靠符牌锁定我们,但符牌和碎石有同源波动。”林浩把系统残存的数据调出来,“我刚才反向注入灵气时,系统捕捉到一个坐标——不是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信号中转点。”
“你是说……他们背后还有中继?”陈青阳眯眼。
“对。”林浩点头,“就像wi-Fi放大器。楼顶那人只是终端,真正的控制源在别处。我们炸了终端没用,得顺着信号链往上摸。”
陈青阳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你这是要反向蹭人家的网?”
“蹭网费得他们付。”林浩咧嘴,牙上还沾着血。
陈青阳摇头:“可你现在经络被锁,系统半残,怎么反向入侵?”
“不用系统。”林浩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针,针尖泛着淡青色的光,“我还有手。”
陈青阳皱眉:“你要用针灸改写自己的经络频率?”
“不是改写。”林浩把针抵在手腕脉门上,“是伪装。让黑线以为我还在挣扎,其实我把灵气引向天眼残余模块,借它当跳板,反向扫描信号源。”
“你当你是黑客啊?”
“医生干的活,比黑客精细多了。”林浩眯眼,“再说了,我这叫‘微创入侵’。”
陈青阳扶额:“你这嘴,比你针还尖。”
林浩没接话,闭眼,运针。
针尖一颤,刺入脉门。他体内灵气顺着针道绕了个弯,避开关口,直冲天眼残余模块。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像是快关机的电脑突然收到指令。
【检测到外部灵频回流,是否反向追踪?】
他点了“是”。
下一秒,识海里炸开一道波纹图,像雷达扫出的弧线。一个红点在三公里外闪烁,信号微弱,但稳定。
“找到了。”林浩睁眼,额头全是汗。
陈青阳凑过去看:“城西老工业区?那地方十年前就荒了。”
“荒了才好藏东西。”林浩拔出针,手一软,差点栽倒。
陈青阳赶紧扶住他:“你经络封不了太久,黑线会重新激活。”
“够了。”林浩喘着,“三公里,我们能跑。只要别碰铜牌,别碰碎石,他们暂时锁不住我们。”
陈青阳点头,站起身,刀插回腰间。他看了眼窗外,七道黑影已经散开,像是在搜寻信号源。
“走后门。”他低声说。
林浩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抖。他最后看了眼系统界面,能量条彻底黑了,天眼模块进入冷却,医术辅助全灰。
但他笑了。
系统可以没电,人不能没电。
他拍了拍陈青阳肩膀:“刚才那一脚,踢得帅。”
“少拍马屁。”陈青阳拽着他往屋后走,“你再封一次经络,我可扛不动你。”
林浩点头,摸出最后一根针。
针尖抵上曲池穴的瞬间,他忽然顿住。
不对。
他低头看自己裤兜——那块用于反向定位的碎石,刚才扔出去了。可他记得自己明明准备了两块,兜里应该还有一块备用的,怎么没了?仔细一摸,才发现是拿错了,原本准备给陈青阳看另一块刻有特殊标记辅助分析的碎石还在另一个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