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又像直接响在脑子里。林浩的耳膜猛地一震,手里的银针差点脱指。他瞳孔骤缩,不是因为锁链虚影开始重组——而是那股节奏变了。
原本错乱旋转的六条锁链,突然同步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频率,像是被什么远程校准了。
“不对。”他喉咙发紧,“不是修复,是报警。”
陈青阳刀锋一偏,眼神扫过来:“你说什么?”
“我们触发了反向信标。”林浩一把将还在发烫的碎石从门上扯下,塞进队员手里,“拿着,贴胸口,它要是突然发烫到烫伤的程度,就说明守灵要刷新。”
队员没问为什么,直接把石头按进衣领。那石头贴肉的一瞬,居然微微跳了一下,像心跳。
林浩没空解释原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牵制战场那边的画面——原本被三重叠压阵反冲经脉的强者,会不会突然停手?会不会察觉不对?会不会……
念头没转完,空气突然塌了半寸。
不是风,不是震动,是整条螺旋通道的光线都暗了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高速掠过时抽走了氧气。应急灯的红光开始不规则闪烁,墙缝里渗出的霉味里混进一丝铁锈味——那是灵压过载时金属疲劳的征兆。
“他回来了。”林浩咬牙,“三十秒内到。”
陈青阳脸色一沉:“你确定?”
“我拿命赌过两次,第三次也不会错。”林浩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汗,又在裤子上蹭掉,“刚才那声‘咔’,不是机关复位,是远程激活的信号同步。那边一响,源头就知道有人动门。那家伙现在不是在追人,是在赶时间。”
“那我们呢?”队员喘着气问,“继续开锁,还是……”
“开不了。”林浩摇头,“三秒重组窗口,我们刚才已经用掉了唯一一次同步斩击。现在再上,锁链会直接进入防御共振模式,碰一下全炸。”
“所以只能等他来打?”陈青阳冷笑,“你可真会挑时候把系统关了。”
“系统不是我关的,是被你刚才那刀震的。”林浩回瞪,“你刀震频率刚好撞上系统冷却节点,纯属倒霉。现在说这些没用,得想怎么活过这三十秒。”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红光在三人脸上跳,像倒计时。
林浩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曲池穴那根没拔的针还在,针尾微微发黑,那是灵气逆流烧蚀的痕迹。他伸手去拔,刚碰到针柄,整条手臂就像被电了一下。
“别硬撑。”陈青阳盯着他,“你现在经脉跟筛子一样,再自残,等下连站都站不稳。”
“我不用站稳。”林浩把针拔出来,血顺着指尖流到掌心,“我只需要撑十秒。”
“十秒?他一巴掌就能把这楼拍塌。”
“所以他不会拍。”林浩抹了把血,在地上画了三条线,“他要的是门后面的东西,不是废墟。他得控制力度,得精准。这就给了我们窗口。”
陈青阳眯眼:“你打算怎么拖?”
“你记得刚才守灵虚影吗?它怕共振。”林浩把银针夹在两指间,轻轻一弹,针尖嗡鸣,“人也是活体共振腔。高频震荡打进去,经脉会紊乱。我不用伤他,只要让他出手慢半拍。”
“你拿自己当震源?”陈青阳皱眉,“你经脉现在就是个漏气的皮球,撑不住一次完整震荡。”
“我不需要完整。”林浩咧了下嘴,“半次就够了。你挡正面,他封左路,我从右后绕。他一进门,我立刻激发针鸣,震他右耳后风池穴——那里是灵觉传导枢纽,震偏了,他得花两秒重新校准感知。”
“然后呢?”
“然后你砍他膝盖。”林浩说,“他穿的是软底靴,关节防护弱。你刀够快,能让他落地不稳。他一踉跄,门就还在我们身后。”
陈青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脑子,怎么没在医院被累死?”
“被开除那天就快了。”林浩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响,“现在不过是把命再借一天。”
队员忽然抬手:“石头……烫了。”
三人同时一静。
那块碎石正贴在队员胸口,隔着衣服都能看见它表面泛起一层暗红,像是烧透的炭。
“来了。”林浩深吸一口气,把银针咬在嘴里,金属味混着血锈在舌根打转。
陈青阳刀锋一转,横在身前。队员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层薄薄的灵光,虽然微弱,但还能用。
林浩退半步,后背贴上金属门。门缝里的红光还在闪,锁链虚影缓缓旋转,像是在等待什么。
空气又塌了一次。
这次不是光线变暗,是声音消失了。原本应急灯的电流声、队员的呼吸声、甚至心跳声,全被抽走了一瞬。紧接着,通道尽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爆鸣——不是枪,不是雷,是空气被强行撕开的声音。
音爆。
林浩瞳孔一缩:“贴墙!”
三人瞬间贴紧两侧墙壁,呈三角站位,把金属门护在身后。林浩右手捏住银针,左手按在门上,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的齿轮在加速转动。
十秒。
九秒。
通道尽头的红光突然被一道黑影切开。
那人没跑,是滑进来的。速度快到脚没沾地,整个人像被什么力量推着往前飞。黑袍猎猎,袖口露出的手指修长,指甲泛着青灰,像是泡过药水。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
也看到了挡在门前的三人。
嘴角微微一抬。
林浩没等他开口,猛地将银针插入自己百会穴。
血瞬间从发缝里渗出来,顺着额头流下。他眼前一黑,膝盖一软,但硬是撑住了。体内的残余灵气被这一针强行点燃,顺着经脉冲向指尖。
“现在——散!”
三人同时动。
陈青阳往前冲,刀锋直取膝盖;队员掌光一闪,左路封锁;林浩借着针刺的剧痛,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向右后方。
黑袍人动了。
不是闪,是抬手。
一根手指轻轻点出。
林浩的银针还没离手,整个人就像被一堵墙撞上,胸口剧痛,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金属门上。门框震得嗡鸣,锁链虚影猛地一颤。
陈青阳的刀被一股无形力道偏开三寸,砍在空处;队员的掌光直接被压灭,整个人跪倒在地。
黑袍人一步跨到门前,手指伸向那九道锁链。
林浩抹了把嘴角的血,伸手摸向针包。
空的。
他低头看去,最后一根银针,正插在他自己百会穴上,针尾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