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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书圣?诗仙?首辅?没错,都是我 > 第251章 中秋文会·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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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中秋文会·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六)

“山长来一首!”

“正是!方伯大人珠玉在前,山长岂容藏拙?”

“求山长赐墨!让我等开开眼界!”

宴已至酣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觥筹交错。

正是酒意上涌、最为松懈热闹之时。

岑弘昌以一首上乘佳作,先声夺人。

又这般当众“剑指”山长。

隐然有了切磋比并之意。

怎不叫这满场微醺的宾客,精神大振、屏息以待呢!

起哄声、拍案声、笑嚷声顿时从院内各处炸开。

汇成一片催促的声浪。

于无数目光注视中。

崔岘端坐主位,不慌不忙先饮了半杯。

这才看向岑弘昌,温言笑道:“大人过谦。”

“一阙《桂枝香》,‘千顷琉璃铺地’摹景阔大,‘簪缨旧望’寄意深远。”

“更难得的是,‘不负十年灯火’一句,殷殷勉励之心拳拳,着实是情辞并茂的佳作。”

“岘,钦佩不已。”

这番赞美夸奖,让岑弘昌心头一畅,面上得色更浓,连道“惭愧”。

背脊却不自觉挺直了些。

同桌的按察使周襄与学政于滁,暗自交换个眼色,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崔岘,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不对劲!

二人念头未落。

但见崔岘笑着扬声道:“既然诸位盛情,我又岂敢扫兴?”

言罢,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少年肆意豪气,引来一片喝彩。

崔岘又自斟一杯,起身离席。

步履悠悠行至庭中那株繁茂桂树下,月华落满肩头,几瓣碎金缀在玄青衣袍上。

人立其间,竟比秋桂更显清华俊俏。

他环视全场,目光湛然,最后笑道:“方伯大人佳词在前,倒激得我文思泉涌。”

“那么,本院便也献丑作词一首——此调寄《水调歌头》。”

略作停顿后。

崔岘望向中天皓月,清音如玉:“名为——明月几时有。”

最后五字吐出,满园鼎沸人声,霎时归于一片绝对的期待寂静。

岑弘昌整个人都装装的,学着崔岘先前的姿态,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崔岘眼中的笑意更深。

对不住了啊,老岑。

你挑衅得正好。

从接掌书院、下山压制郑家、震慑按察司,到传八股秘钥、宴请全城士子。

我,等的便是今夜——

以“天授才名”,一战翻身,尽洗前尘。

屋舍被砸、谤我“经贼”的浊气,需一场举世皆惊的大胜来涤荡。

二十经有漏之论掀起的非议,需以此等无可指摘的“正统绝唱”来平息。

而即将主持乡试、厘清河南文脉的大势,更需此刻这般万丈光芒来奠基!

因此。

今夜,我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旷古烁今,赢得万众归心。

既如此,便请词圣东坡,临照此夜——

让这“中秋第一词”独占的千年月色,压尽全场风华。

看好了。

我,要准备……

装起来了。

心中这样想着,崔岘再抬眼时,眸中已澄澈如洗,映着满天星月。

夜风极识趣地拂来,卷得他玄青袍袖猎猎翻飞。

崔岘并未急于吟诵。

而是抬起头,久久凝望中天那轮圆满得近乎霸道的明月,俊逸侧脸在清辉下轮廓分明。

随即,他手腕一翻。

将杯中酒向着明月虚虚一敬,而后仰头尽饮,喉结微动。

这一连串动作潇洒不羁,仿佛真在与亘古苍天对酌。

如此风流恣意姿态,尚未开口,便引来无数看客为之叫好。

岑弘昌:“……”

真是受不了了,你这个装货!

这词你究竟要不要作?

正当岑弘昌心中腹诽的时候。

崔岘,开口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第一句,便如冷泉溅玉。

近水处那位老儒手一抖,象牙箸“叮当”落在瓷碟上。

他浑若未觉,只颤巍巍指着庭中:“以酒爵直叩苍穹……此等起手,狂生?不,奇才!”

满座官员士子,但凡懂些文墨的,无不心头一凛。

原有些嘈杂的宴席,霎时静得只剩风吹灯火的微响。

岑弘昌僵硬在原地。

崔岘恍若未觉,目光追着云隙间游移的玉盘,语调添了三分悠远神往: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妙极!” 一个年轻士子忘形地低吼出来。

立刻被身旁同窗捂住了嘴,但两人眼中皆是狂热的光。

许多人已不自觉地跟着仰头望天,神魂仿佛真随那词句飞升到了渺渺琼楼之上。

学政大人捻须的手,停在半空。

崔岘唇角微勾,忽地广袖一扬。

似要揽尽九天清风,声音陡然清越。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一位中年文官失态地站起身,激动得语无伦次:“好一个‘欲去还留’!将仙心与凡情写尽了!写绝了!”

有士子情不自禁跟着诵念,眼中光彩大盛。

崔岘倏然转身,面向灯火辉煌的楼阁与黑压压的人群。

眸中光华流转,竟比池中倒映的千万盏灯更璀璨。

他抬手,似邀约,又似独自醉舞。

清越之音破空:“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轰——!”

满园的克制被彻底点燃!

叫好声、拍案声、跺地声如山崩海啸般炸开!

数年轻士子激动得跳上凳子,挥舞手臂,脸色涨红。

吴清澜更是豁然离席,声音颤抖、却洪亮地逢人便说:“瞧见没?那是我的学生!当年在族学,刚开蒙不久,他便有此等超迈之气!”

裴坚和李鹤聿,正为岘弟再次作出旷古奇词,而狂拍桌案。

听到吴清澜这话,怒道:“吴老头,难道我们不是你的学生吗?”

吴夫子茫然的看了他俩一眼。

不好意思,你们是谁?

周襄手边的酒杯倒了,却浑然不觉,只呆望着场中那“光芒万丈”的身影。

岑弘昌站在原地,面上强撑的镇定终于碎裂。

攥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凉了啊。

……他现在掉头就跑还来得及吗?

院内沸腾。

院外。

长街上的士子们,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只听见园内一浪高过一浪。

近乎癫狂的欢呼与叫好,间或有几句听不真切的词句碎片随风飘来。

挠得人心头发痒。

“里面到底怎的了?”

“山长作了何等惊世之语?”

无数人引颈踮脚,抓耳挠腮。

恨不得生出一双顺风耳,或直接变成一只鸟飞过高墙。

去看个究竟。

更有性急的,已开始攀爬郑家院墙,场面一时混乱又滑稽。

郑府内。

崔岘的词,还在继续。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