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挞拔冽的豪言壮语,林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句一句地打击着他的自信心,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有兵马吗?有武器吗?你没听李特使说,这苏诚明招了一群死士严防死守,日夜巡逻,你现在去,就是去送死!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你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得过一百多个训练有素的死士?”
挞拔冽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林晚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句句在理。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过一支百余人、训练有素的死士队伍,那不是去救人,那是去送死。
他泄了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呻吟,闷声道:
“那你说怎么办?”
林晚哼了一声,缓缓说道:
“这事,靠你我,还有李特使,谁都不能办到!我们没有兵马,李特使他们不能暴露自己,所以,这件事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
她看着挞拔冽,目光坚定而沉着,再次说道:
“这件事,若要成,只能借势!”
“借势?借谁的势?”
挞拔冽疑惑地问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旁的李景梧也好奇地凑了上来,身子前倾,想听听林晚的计划。
他在这月河镇潜伏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但此刻他却对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的想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竟有如此沉稳的心思和缜密的谋划,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林晚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苏诚明既然有通敌叛国之嫌,而且还搬到了离凉州府这么近的地方,那么他的倚仗,就是西凉,我们当然要借这西凉的势!”
“西凉的势?”
挞拔冽更加糊涂了,挠了挠头:
“我们现在就是在西凉的地界上,可这西凉的势要怎么借?”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李景梧:
“李特使,你们天机阁在月河镇经营多年,想必手下有不少可用之人吧?”
李景梧点了点头,捋了捋颌下的胡须:
“人手倒是有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只是都是暗桩,不便暴露身份,若是暴露了,多年经营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不需要他们暴露身份,只需要他们帮我传一个消息即可。”林晚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样,李特使,你先将你知道的关于东家坡的信息尽数标注在这张地图上,待完成后我们再具体计划。”
林晚将那张皱巴巴的地图交给了李景梧,李景梧恭敬地收下后,便开始了详细标注。
……
夜色如墨,明月当空,三人的商议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通源当后院堂屋内,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烛台上积了一滩烛泪。
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东家坡的位置和周边的地形——哪里有山,哪里有水,哪里有路,哪里有树林,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旁边还放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是林晚拟出来的计划细则。
林晚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对李景梧说道,声音清晰而果断:
“明日,还劳烦李特使派人到六谷部的大营外放出消息,就说我林晚奉皇上之名,前来助西凉王城治疗天花病毒,记住,这个消息一定要传到陆青阳以及六谷部首领的耳朵里。”
李景梧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林晚的用意,抚掌笑道:
“林大人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错,等你的人散播完消息后,你还得为我和冽公子准备一匹快马,越快越好,我不会马术,到时候便由冽公子带着我去凉州府城头溜达一圈,当他们看到我后,会更加深信不疑。”
林晚缓缓起身,在堂屋内踱着步,一边走一边说道,脚步声在木板地上有节奏地响着。
“如此一来,他们便慌了,这陆青阳精心散播的病毒可是六谷部攻城的利器,是他们最大的倚仗,他们肯定不会让我插手此事,破坏他们的计划,他们必然会派兵马来寻我,要将我控制住,或者干脆杀人灭口,不让我靠近西凉王城半步。”
她转过头,看着李景梧,目光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那么到时候,便可谎称我藏在了东家坡内,六谷部的人自然会找到那里去。”
“到时,”林晚继续说道,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李特使可派小李子在明显的地方等着他们,那小子机灵得很,知道该怎么演戏,再带着他们的兵马找到那东家坡,等他们打起来,两败俱伤后,我们便可趁乱进去救人!”
挞拔冽和李景梧听完,双双拍手叫好,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妙啊!”挞拔冽兴奋地一拍大腿,声音在堂屋里回荡。
“好一个草船借箭!我们甚至不用派出一兵一卒,便可手刃这东家坡的万民巷!让六谷部的人和苏诚明的死士狗咬狗,我们在旁边看戏,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去捡现成的!”
李景梧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色,竖起大拇指:
“林大人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实在是高明!让六谷部的人和苏诚明的死士互相消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高,实在是高!”
林晚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只是第一步,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进去救人,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是救人,其他的都不重要,能不伤人就不伤人,免得节外生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白!”
挞拔冽和李景梧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三人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分着工,筹备明日的计划。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