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由你去做不合适。”
顾清尘拦住他,“你别忘了,你明面上可是雍帝的人,你应该无条件遵循雍帝交代的每一件事情,自然也包括拥护他的继任者。”
“哥哥说的没错,温衡,这件事情你不要出面。”
顾清瑶点头,“你能想到哪位与你私交甚好,且不会背刺你的文臣吗?让他出面,理由就是,你非文臣,如此提议会因为雍帝的猜忌,仅此而已。”
“可我得与他解释,为何突然想到朝堂论辩了。”温衡还有些犹豫,“私交好的文臣,倒也不是没有,就是担心事发会后牵连到他。”
顾清尘于是趁热打铁,“温大人,有我等保驾护航,你何必担心呢?正巧过些日子便是殿试,若是在那一天发难,是最不易被人察觉的。”
“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
送走温衡,顾清尘的脸瞬间拉下来。
“阿瑶,你方才有些冒失了。不管怎么样,你身为女子,都不该如此清楚朝堂的事情,甚至还提出朝堂论辩。温衡看起来似乎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我们与他相交不深,你透露太多底牌给他,合适吗?”
“阿兄,我向来遵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规矩。温衡确实帮过我们很多次,而且这些事情一旦被雍帝知道,他必死无疑。既然他敢把身家性命交给我们,我们也不必弃之如敝履。”
见顾清尘还是一脸不解,顾清瑶只得道:“阿兄,先不说别的,从你跟温衡接触的这几次看,你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顾清尘想了想,“做事沉稳,言而有信。”
“阿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们还把宝贵的时间放在质疑身边人的动机上来,别说三年了,只怕五年、十年都难以完成。”
顾清瑶神色坚定,“我知道我的做法跟阿兄以往的做法有些出入,但能在我们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帮我们一把的,那就是我们的贵人。我和裴景淮去梧州的时候,一路上也得到他不少照拂,这些都是恩情。既然是恩人,那我稍微透一些自己的牌,也并无不妥。”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就不再多说。楚瑜安这个人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虽然温衡将他推给了八公主,雍帝甚至还下了一道圣旨,让他们二人完婚,可他现在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赫连雪的目的,否则以他的性子,这门婚事早就解除了。”顾清尘再三叮嘱,“阿瑶,你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朝堂中的人,哪个不是笑面虎,你对他们不设防,就有可能被他们背后捅一刀。”
“阿兄放心,这个道理我懂。”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我还得想想,真到了朝堂论辩的时候,我要做什么。”
顾清尘站起身,拍了拍顾清瑶的头肩膀,“看来这些日子你并没有好好休息,看着憔悴了不少。阿瑶,你记住,你不好,别人就痛快了,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有些时候,也放心依靠我们吧。”
“其实……”顾清瑶紧咬下唇,“我之所以憔悴不少,是因为昨晚我做了噩梦,梦见裴景淮死了,半夜被惊醒后便再无睡意了。”
顾清尘身子一僵。
“阿兄,我很庆幸我背后并非无人。”
顾清瑶说着,眼睛便红了。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自我嫁入侯府,这些令人糟心的事情,便接二连三的发生了,甚至还……”
说着,顾清瑶顿了顿,满脸歉疚道:“阿兄,裴景淮走之前,曾经给了我一封和离书,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用这封书信还自己自由。但阿兄,你和阿爹已经涉入朝堂太深,此时要想抽身,绝非易事。所以,哪怕女儿真的恢复了女儿家的身份,我们还是会被卷入朝堂纷争。”
顾清尘沉默了。
顾清瑶紧张地看着他,“阿兄……”
“紧张什么?”
顾清尘回过神,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就算没有侯府,以阿娘的性子,我们被卷入这些事情也是迟早的。有件事情你做得很对,那就是广结善缘。像温衡这般的人,如果能拉拢到自己身边,就是极大的助力,可你做到了,不是吗?”
顾清尘的话,让顾清瑶心头一暖。
“阿兄变化很大,从前阿兄最不屑与人勾心斗角,没想到来了盛京,阿兄也被迫成为了从前自己不喜欢的人。我原以为阿兄会抱怨、会怪我,可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护着我,阿兄在上,请受小妹一拜!”
顾清瑶对着顾清尘行了一个大礼。
顾清尘并没有阻止她,因为他知道,顾清瑶对于联姻之事一直心有芥蒂,尤其是嫁入侯府后,接二连三遇到的一些事情,都推着她不得不往前走。今日,她能如此,便是走出来了。
“好了,我真得走了。”
顾清尘笑了笑,“过些日子殿试,对于秦家而言很重要,他们兄弟二人都在仔细准备,这些日子我们就必要打扰他们了。另外,六皇子有句话要我带给你,他已经知道温衡在侯府接通地道之事,想要效仿,你得闲了帮他参谋一下吧。另外,他想请你帮忙引荐温衡。”
“他怎么会知道地道的事情?我们前些日子已经把侯府上下所有眼线全部清理掉了,地道之事,但是只有几个人才知道,他不应该知道啊。”
顾清尘并没有回答顾清瑶的疑问。
“你莫要深究,总之不是坏事就是了。六皇子大婚后就要离京,留给他部署的时间不多了,温衡至关重要,阿瑶,你可得帮帮他。”
顾清瑶这才按捺下满心的疑惑,点头应下。
顾清尘离开后,顾清瑶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六皇子是如何知晓暗道之事的?既然要她引荐温衡,那就不可能是温衡暴露的,那么,就只有承安侯了。
可是,承安侯到底跟六皇子有什么往来,竟会将这般私密的事情告诉他?
承安侯府的水,到底有多浑!